
在觀察室的第七天,我被一個藍紫色的蜘蛛咬了一口。
這個蜘蛛格外猛,讓我渾身的骨骼鑽心疼。
我蜷縮在地上,翻來覆去的難耐哼哼。
突然,門上的觀察小窗被人從外推開。
伴隨著壓抑的哭聲:“媽媽......”
我頓時扭頭看去。
是樂樂。
他穿著並不合身的衣服,明明是冬天,卻穿得很單薄。
顯然是沒有母親在身邊,無人照顧的結果。
這讓我心裏越發難受,我一點點爬過去,靠在門邊。
伸出虛弱的手,同樂樂的小手握住。
樂樂的手很冷,他似乎不是坐車來這裏的,像是走過來的。
“媽媽,你什麼時候能出來,不要在裏麵了好不好?樂樂不想看媽媽受苦。”
樂樂哭得很傷心,眼裏都是哀求。
我忍耐著疼痛,輕聲哄著:“樂樂,很快了,等過段時間媽媽出去了,媽媽就帶你走,離開這裏,好不好?”
“好......樂樂聽媽媽的,樂樂要和媽媽永遠在一起。”
“好孩子,快回家吧,讓這裏的工作人員送你回家,媽媽也很快就回去的。”
樂樂舍不得,還是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望著孩子的背影,我流下了一滴淚。
不過,很快了。
隻要我離開這裏,就立刻和梁決離婚,從此山高水長,我們母子與他不複相見。
但......
這次的蜘蛛毒素格外擾人,讓我疼痛的同時,還不停嘔吐眩暈。
仿佛還產生了幻聽。
我似乎聽到門外兩個護士的談話。
“天啊,梁太太可真是可憐。如今她被關在這裏,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就要被送上手術台了吧。”
“梁先生可是樂樂的親生父親啊,居然真的舍得讓樂樂去給強強做捐贈手術?樂樂還那麼小。”
“那能怎麼辦?誰讓李莉小姐是梁先生的青梅了,如果樂樂是薑朵小姐生的,恐怕就不會遭此對待了吧。”
“你們說什麼?”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頭暈目眩的衝到門口。
隔著門玻璃,看著外麵的兩個女人。
她們沒料到被我聽見,臉上露出了驚慌的神色,連連否認:“沒什麼!沒什麼!”
說完,她們跑走了。
我卻完全被剛才得知的消息震驚著。
我沒想到,梁決居然不是人到如此地步。
如今想來,李莉之所以把我困在這裏,恐怕也是為了防止我阻礙她們的計劃。
樂樂......
那麼小的孩子,那麼羸弱的身子,怎麼能承受得了捐贈的痛楚?
無盡的怒火從我心底發起,我低頭四處尋覓,找到角落的滅火器。
舉起來,拚命往門玻璃上砸。
一下、兩下。
激發起報警器,尖銳的響個不停。
科研所的人衝出來圍觀,卻無人敢攔。
我像個瘋子般跌跌撞撞往出跑。
在寒冷的冬天。
穿著單薄的衣裳。
身上沒有一分錢。
沒有一輛車停下。
我隻能不停奔跑。
可等我真的到家時,才發現,家裏樂樂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