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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賀長州失去記憶的第三年,我第三次因為宋芸芸的陷害受到懲罰,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這一次,宋芸芸說我故意推她落水。

賀長州便命人將懷孕八個月的我吊在深海上方,什麼時候認錯什麼,什麼時候放我下來。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哭著求他調查真相,也沒有拿出從前的照片,求他相信孩子是他的。

我隻是在懲罰結束後,獨自做完清宮手術,平靜地簽下了離婚協議。

三年前,我家突發大火,賀長州為救我的父母衝進火場,被墜落的橫梁砸中頭部,因此失憶。

賀老太太趁他出出國治療,私自催眠篡改了他的記憶。

她讓賀長州把宋芸芸當成最愛的人,也讓他認定,我是個為了嫁入豪門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

我不肯離開,跪在賀老太太麵前,說我願意用生命證明自己對賀長州的真心。

賀老太太覺得可笑。

她說她從不相信什麼至死不渝的愛情,更不相信一個失去記憶的人,還會再次愛上同一個女人。

於是,她給了我一紙三年賭約。

三年內,如果我能用真心創造奇跡,讓催眠中的賀長州恢複記憶;或者讓忘記我的他重新愛上我,為賀家生下繼承人,她就承認我對賀長州的感情,解除催眠,成全我們。

可是,如果三年期限一到,我既沒有喚醒他的記憶,也沒能讓他重新愛上我,更沒有生下孩子,就必須承認我們的感情不過如此,我必須淨身出戶,永遠離開賀長州。

我答應了。

因為我始終記得,大火發生那天,賀長州把我護在懷中,任由橫梁砸向自己。

昏迷之前,他還死死握著我的手說:

“綰綰別怕,隻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以為他隻是病了。

我以為隻要我堅持下去,那個愛了我二十五年的賀長州總有一天會回來。

可今天,正好是三年期限的最後一天。

三個孩子,都死在了他親手施加的懲罰裏。

他也始終沒有想起,我才是與他青梅竹馬,被他愛了二十五年的女人。

出院當天,所有人都等著我像從前一樣發瘋,等著我衝到宋芸芸麵前拚命。

可這一次,我什麼都沒做。

我一個人去了墓園,把第三個孩子葬在了前兩個孩子旁邊。

墓園的工作人員問我,墓碑上要不要刻父親的名字。

我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用了。”

從前兩次失去孩子,我都固執地在墓碑上刻下了賀長州的名字。

那時我總覺得,他隻是忘了。

總有一天,他恢複記憶,會來看看我們的孩子。

可現在,我不讓孩子們再等了。

我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壓在三個墓碑前,輕聲說:

“媽媽以後隻有你們了。”

“明天辦完手續,我就帶外公外婆離開這裏。”

三年前那場大火後,我父母雖然撿回一條命,卻一直昏迷不醒。

他們住在賀家名下的療養院裏,昂貴的醫療費也是我不敢離開的原因之一。

就在簽下離婚協議前,我已經聯係好了國外的醫院。

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隻玉鐲,付清了第一筆費用。

我不欠賀家了。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

賀長州坐在客廳,宋芸芸裹著他的外套,靠在他懷中。

看見我進門,他立刻沉下臉。

“去哪了?”

我低頭換鞋。

“處理一點事情。”

“為什麼不接電話?”

從前他肯主動給我打電話,我哪怕正在手術,也會立刻接聽。

可今天,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陪了三個孩子整整一下午。

“沒聽見。”

我的態度太過平靜,賀長州明顯怔了一下。

隨後,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冷笑出聲。

“蘇綰,你又在玩什麼把戲?故意不接電話,想讓我擔心你?”

若是以前,聽到他說擔心,我一定會紅著眼問他,是不是還在意我。

可現在,我隻是搖了搖頭。

“不會有下次了。”

賀長州以為我終於認錯,緊繃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知道錯了,就過來給芸芸道歉。”

宋芸芸柔弱拉住他的袖口。

“長州哥哥,算了。”

“蘇姐姐剛失去孩子,心情不好也很正常。我隻是嗆了幾口水,不礙事的。”

她說的善解人意,卻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我這才看見,她手裏拿著一隻平安符。

那是三年前,賀長州失憶前,親自跪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為我求來的。

他說要保我和孩子歲歲平安。

後來他忘了我。

這隻平安符,卻被宋芸芸戴在了身上。

賀長州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眼神瞬間冷了。

“怎麼,還想搶芸芸東西?”

我收回目光。

“不想。”

不過是一隻沒能保住三個孩子的平安符。

我早就不想要了。

宋芸芸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忽然輕聲開口:

“蘇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早知道,你覺得孩子沒了是我的錯。可長州哥哥說過,那孩子未必是他的。”

“你如果恨我,就打我吧,隻求你別再動我的家人。”

她說著,突然跪在了我麵前。

賀長州臉色大變,立刻將她扶起來。

“你求她幹什麼?”

宋芸芸哭的渾身發抖。

“蘇姐姐下午去過療養院。”

“我弟弟恰好也在那裏養病。我怕她因為恨我,對我弟弟做出什麼事。”

賀長州猛的看向我。

“你去療養院了?”

我確實去過。

我是給父母辦轉院手續。

可還沒等我解釋,宋芸芸便拿出手機。

屏幕裏,是我推著父母的病床離開病房的照片。

角度刻意避開了床上的人,隻拍到了我站在宋芸芸弟弟的病房門口。

“蘇姐姐在那裏站了很久。”

“我弟弟剛做完手術,真的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賀長州眼底最後一點緩和徹底消失。

“蘇綰,我以為失去孩子能讓你長點教訓。”

“沒想到你還是那麼惡毒!”

三年前,我第一次被宋芸芸陷害時,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年,他停掉了我母親的呼吸機,逼我跪在宋芸芸門外認錯。

我跪倒雙膝流血,他才肯讓醫生重新開機。

那時,他蹲在我麵前,捏著我的下巴警告:

“蘇綰,芸芸少一根頭發,我就讓你父母少活一天。”

如今,同樣的威脅再一次落下。

“來人。”

賀長州摟緊哭泣的宋芸芸,冷聲吩咐。

“通知療養院,停掉蘇家那兩個人今晚的所有治療。”

“既然她不肯長記性,就讓她親眼看著父母替她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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