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宴的前三天。
顧家人要帶我去試禮服。
這幾天,我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準備公費出國留學的材料。
上一世,我為了留在顧家,放棄了那所頂級音樂學院的全額獎學金。
這一世,我早就聯係好了導師,隻要周一交齊材料,就能飛去那個真正屬於我的世界。
到了高定禮服店。
顧心語也跟著來了,她臉色還有些蒼白,看起來楚楚可憐。
設計師拿出一件主紗,這是顧家專門為我定製的。
顧心語走過去摸了摸裙擺,滿眼都是羨慕。
“姐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
“如果我也能穿一次就好了......”
周雅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又轉頭看向我,神色猶豫。
“南星,要不讓心語也試一套吧?”
“就當是雙胎生日宴,你們一起亮相,也不至於冷落了她。”
他們終究還是舍不得讓顧心語受一點點委屈。
我沒有反對,因為我根本沒打算去參加那個所謂的認親宴。
“你們定就行,我無所謂。”
試衣間裏,設計師正在幫我量尺寸。
外麵突然傳來顧心語的一聲尖叫。
顧司舟立刻推開試衣間的門,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衝向顧心語。
原來是顧心語在試衣服時,被不小心遺落在大頭針紮到了手指。
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怎麼做事的!沒看到有針嗎!”顧司舟怒吼著旁邊的店員。
顧心語靠在顧司舟懷裏,哭著說頭暈,說自己暈血。
周雅和顧正華也圍了上去,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們簇擁著顧心語往外走,準備帶她去附近的醫院。
走到門口時,顧司舟回過頭。
“南星,你先在這裏試,我們帶心語去包紮一下,馬上回來接你。”
店門關上,他們甚至連一把傘都沒有給我留下。
外麵的天陰沉沉的,很快就下起了大雨。
我試完那件主紗,換回自己的衣服,坐在店裏的沙發上等。
從下午三點,一直等到晚上十點。
店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我拿出手機,屏幕幹幹淨淨。
沒有一個未接電話,沒有一條信息。
他們全都在陪著手指被紮破的顧心語,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被丟在禮服店的女兒。
這一刻,我心底那一絲殘留的痛感,徹底消散了。
我向店員借了一把黑傘,走進了雨幕中。
回到顧家時,別墅裏漆黑一片,傭人們都已經睡了。
我徑直走上二樓,回到那個屬於我的房間。
從抽屜裏拿出那張早就簽好字的斷親書,平整地鋪在桌麵上。
旁邊放著他們這幾天給我的所有銀行卡,以及那把原本打算帶走、最終還是決定留下的舊鑰匙。
我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將我留在顧家的所有痕跡一點點衝刷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