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晚上八點,顧家的大門才重新被推開。
他們三個人滿臉疲憊地走進來,但在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時,神情立刻轉為了深深的愧疚。
顧司舟走到我麵前,從懷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
裏麵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鏈。
“南星,這是爸爸特意在拍賣會上拍下的‘海神之淚’。”
顧正華走過來,聲音溫和。
“下周宴會上,你就戴著它出席。爸爸說過的股份也會在那天當眾宣布轉給你。”
他們依然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安撫我。
我看著那條項鏈。
上一世,我為了得到他們的一句誇獎,練琴練到手指磨出血泡。
可他們在我的彙報演出上,隻待了五分鐘,就因為顧心語一句“怕黑”匆匆離去。
現在,他們把這種昂貴的東西塞給我,就以為能抹平一切。
周雅走到我身邊,輕輕拉住我的衣袖。
“南星,今晚媽媽親自下廚,做了你最愛吃的菜,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
我看了她一眼,有那麼一瞬間,腦海裏閃過火場裏她把濕毛巾捂在我臉上的畫麵。
我沒說話,跟著他們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周雅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到我碗裏。
“多吃點,以後媽媽每天都給你做。”
我夾起排骨,咬了一小口。
很甜,甜得發膩。
我把筷子放下。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周雅緊張地問。
“我對白糖過敏。”我語氣平淡。
周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慌亂地想解釋什麼,卻半天說不出話。
她記混了。
愛吃甜的是顧心語,不是我。
就在這時,顧心語穿著病號服從二樓走了下來。
“媽媽,好香啊,我也想吃。”
她走到餐桌旁,目光立刻被桌子上的絲絨盒子吸引。
“好美的項鏈。”顧心語驚呼一聲,眼巴巴地看向顧正華,“爸爸,這也是給我的嗎?”
顧正華麵色微僵,避開了她的視線。
“心語,這是給你姐姐的。”
顧心語眼裏的光瞬間黯淡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我忘了自己是個外人了。”
她轉身往樓上走,“我回房間吃藥了。”
顧司舟立刻急了,站起身追了兩步。
“心語,別這樣。”他回頭看向顧正華,“爸,心語戴那條項鏈肯定也好看,要不......”
“這是給南星的。”顧正華打斷了他。
隻聽見“哎呀”一聲,顧心語突然在樓梯上踩空,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全家再次陷入了混亂。
周雅衝過去把顧心語抱在懷裏,哭著查看她的傷勢。
顧正華也急得滿頭大汗,打電話叫家庭醫生。
顧司舟急切地轉頭對我說。
“南星,項鏈先給心語戴幾天安撫她一下好不好?就幾天!”
他又在逼我妥協。
我看著盒子裏閃爍的鑽石,平靜地把它推了過去。
“拿去吧,我本來就不喜歡首飾,戴著嫌重。”
顧司舟如釋重負,立刻拿著盒子跑向顧心語。
“謝謝南星,哥哥就知道你最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