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拿著擬好的解約合同,去了公司法務部。
辦理交接手續需要裴野的簽字,但他一上午都沒出現。
直到中午,我才在茶水間的走廊轉角,撞見了許星晚。
她今天穿著一件極其修身的吊帶裙,原本清純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眼角眉梢都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看到我,她停下了腳步,刻意撩了一下頭發。
脖子上,那條屬於我母親的鑽石項鏈閃爍著刺眼的光。
“南音姐,真巧啊。”
她擋住我的去路,聲音嬌柔,但眼神卻充滿了挑釁。
“野哥昨天陪了我一整夜,現在還在我房車裏補覺呢,你找他有事嗎?”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她。
“讓開,好狗不擋道。”
許星晚臉色一變,但很快又笑了起來。
“南音姐,你現在裝得這麼清高有什麼用?”
她壓低聲音,湊近我耳邊,語氣裏滿是惡毒的炫耀。
“你以為野哥真的想娶你嗎?”
“昨晚他抱著我的時候,可是親口說的,他對你隻有愧疚和責任,他真正愛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有我。”
“你霸占了他三年,現在也該把位置讓出來了。”
她揚起手,刻意展示著無名指上那枚閃亮的粉鑽戒指。
那是裴野上個月在拍賣會上拍下的,他說要送給一個很重要的人。
原來,那個人是她。
我看著那枚戒指,心裏已經泛不波瀾。
“是嗎?”
我退後半步,拍了拍剛才被她靠近過的衣服袖子,仿佛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既然他這麼愛你,那你趕緊讓他簽字離婚,把這位置坐穩了。”
“別總是像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一樣,隻能在角落裏跟我狺狺狂吠。”
許星晚被我戳痛了痛處,臉上的得意瞬間扭曲。
“林南音,你神氣什麼!”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野哥能立刻讓你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隨便。”
我不想再跟她廢話,直接繞過她,走進了法務部。
下午五點,我回到那套大平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毯上,給這個冰冷的家鍍上了一層虛偽的暖色。
我拉開抽屜,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袋。
行李昨天就已經打包好,隻有一個二十寸的黑色拉杆箱。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素圈婚戒,那是我用第一筆傭金給自己和裴野買的。
現在看來,便宜得可笑。
我將戒指壓在那份《離婚協議書》的右下角。
女方簽名處,我已經簽好了“林南音”三個字,筆鋒銳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提著行李箱出門時,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付出過全部心血的地方。
隻聽“哢噠”一聲,大門落鎖。
也將我六年的癡心妄想,徹底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