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剛在辦公桌前坐下,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放在了我麵前。
皮蛋瘦肉粥,不加蔥花,是我以前最喜歡的口味。
裴野拉開椅子,在我對麵坐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眼底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昨晚的事,是我欠考慮。”
他放軟了聲音,試圖去握我放在桌上的手。
“我不該不經你同意就把項鏈借給星晚。”
“粥是趁熱買的,你趁熱吃。等會兒我陪你去挑首飾,不管你喜歡什麼,我都買給你。”
我看著那碗粥,熱氣氤氳間,似乎看到了他曾經為我煮麵的影子。
那時候他還是個不溫不火的小演員,我們住在地下室,一碗泡麵都要分著吃。
他把唯一的荷包蛋夾給我,說以後有錢了,天天給我買好吃的。
我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不可否認,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極細微的顫動。
畢竟,這是我傾注了六年青春的男人。
“後天是我們領證三周年的紀念日。”
裴野見我沒說話,以為我態度軟化了,繼續說道。
“我訂了你一直想去的那家頂樓星空餐廳,晚上七點,我帶你好好慶祝一下。”
“好不好?”
我抬起眼眸,看著他眼底那抹看似真誠的期盼。
最終,我輕輕點了點頭。
“好。”
就當是給這六年的感情,一場最後的告別儀式。
到了紀念日當晚。
我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絲絨長裙,化了精致的妝,提前到了餐廳。
晚上七點整,裴野捧著一束巨大的紅玫瑰出現了。
他在我麵前坐下,將玫瑰遞給我,眼中閃過驚豔。
“南音,你今天真美。”
他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這是給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有接,也沒有打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菜一道道上來,裴野不停地給我夾菜,說著這段時間的辛苦,承諾以後會多花時間陪我。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直到,那刺耳的專屬鈴聲再次響起。
裴野夾菜的手一頓。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凝重。
“接吧。”我切著盤子裏的牛排,連頭都沒抬。
裴野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
“野哥......”許星晚崩潰的哭聲從手機裏傳來,甚至不用開免提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劇組的人都欺負我......他們說我是靠爬床才拿到角色的。”
“導演讓我今晚去他房間對劇本,我不去,他就揚言要封殺我。”
“我好害怕,你在哪?你能不能來接我?”
裴野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到帶翻了手邊的紅酒杯。
深紅色的液體灑在潔白的桌布上,觸目驚心。
“星晚,你別去!把門鎖死,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轉頭看向我時,眼裏隻有急迫。
“南音,對不起。”
“星晚在劇組出事了,那種環境她一個女孩子應付不來,我必須去一趟。”
我放下刀叉,紙巾擦了擦嘴角。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劇組那麼多工作人員,還有她的助理,一定要你去嗎?”
裴野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責備。
“你怎麼這麼冷血?那些助理能頂什麼用?”
“星晚隻是把我當哥哥一樣依賴,現在她有危險,我怎麼能見死不救?”
“南音,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在這種時候爭風吃醋嗎?”
又是這句。
像哥哥一樣依賴。
用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掩蓋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偏袒。
“好,你去吧。”
我沒有像以往那樣歇斯底裏地攔住他,也沒有砸碎桌上的盤子。
我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他。
裴野反而愣住了。
他似乎習慣了我的阻攔,我這突如其來的順從,讓他有一瞬間的不安。
但他顧不上那麼多,許星晚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你等我,我處理完馬上回來接你。”
他匆匆丟下這句話,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桌上的紅玫瑰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我招手叫來服務員,指著那束花。
“麻煩幫我扔進垃圾桶,謝謝。”
今晚的夜風很涼,但我知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需要等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