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似乎對我的回答極度不滿。
他上前一步,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強迫我直視他的眼睛。
“不需要首飾,那婚紗呢。”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我今天推了所有的會,專門陪你去試婚紗。”
“你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嗎。”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眼睛裏曾經裝滿了我對未來的所有幻想。
上一世,為了讓他陪我去試一次婚紗,我甚至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直到鮮血滴在地板上,他才冷著臉答應了我。
而現在,他主動提出要陪我去,隻為了證明他沒有偏心。
“好。”
我垂下眼簾,沒有掙紮,順從地點了點頭。
沈聿的表情瞬間緩和下來,他輕輕將我擁入懷裏。
“這才乖。”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頭頂,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念念,我們會好好的。”
他的懷抱很溫暖,有一瞬間,我甚至產生了一絲恍惚。
也許他隻是不知道怎麼處理和林曼曼的關係,也許他的心裏是有我的。
這種微弱的心軟,像一顆剛剛破土的種子,在陰暗的角落裏試圖尋找陽光。
到了婚紗店,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
沈聿坐在沙發上,隨手翻閱著雜誌,神態放鬆。
我在店員的帶領下走進試衣間,換上那件我曾經在夢裏穿過無數次的婚紗。
繁複的蕾絲,長長的拖尾,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店員幫我拉好拉鏈,由衷地讚歎。
“宋小姐,這件婚紗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太美了。”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我提著裙擺,滿懷期待地走出試衣間。
我想讓他看看,我穿上這件婚紗的樣子。
可當我走出簾子時,沙發上空無一人。
沈聿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手裏緊緊攥著手機,語氣焦急。
“曼曼,你先別慌,深呼吸。”
“藥箱在客廳左邊第二個抽屜裏,你先吃一粒抗過敏的藥。”
“我馬上就回來。”
他掛斷電話,猛地轉過身,甚至沒看我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沈聿。”
我叫住他,聲音在空曠的店裏顯得有些單薄。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眉頭緊鎖,眼神裏全是急切。
“曼曼誤吃了帶花生的餅幹,過敏了,呼吸很困難。”
“我得馬上趕回去。”
我提著厚重的裙擺,往前走了兩步。
“家裏有王媽在,可以叫救護車。”
“你現在趕回去,也需要半個小時。”
我看著他,眼底那絲剛剛燃起的希冀正在一點點熄滅。
沈聿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用力甩開我試圖去拉他衣袖的手。
“宋念,你是不是冷血。”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責怪。
“曼曼現在有生命危險,你還在計較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一件婚紗而已,什麼時候不能試。”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自私。”
他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捅進我的心窩。
我看著他毫不留戀轉身衝出門外的背影,四周安靜得可怕。
店員尷尬地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裏滿是同情。
我站在原地,看著鏡子裏穿著華麗婚紗的自己,突然覺得這件衣服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剛才那點微弱的心軟,在此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自私嗎。
或許吧,我隻是想在試婚紗的這一天,擁有他完整的注意力而已。
“宋小姐......”店員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麻煩幫我脫下來吧。”
換回自己的衣服後,我走到前台。
“這件婚紗我不試了,直接結賬吧。”
店員有些詫異,但還是快速辦理了手續。
走出婚紗店,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有回沈家,而是打車去了醫院。
最近我的胸口總是悶悶的痛,我想去開點藥。
醫院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人來人往。
我拿著掛號單,低著頭走向心外科的診室。
轉過拐角時,我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走廊盡頭的急診處理室門外,沈聿正坐在長椅上。
林曼曼靠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
不是過敏休克,也不是呼吸困難。
隻是手指上貼著一個創可貼。
“聿哥,真的很疼。”林曼曼嬌滴滴地抱怨著。
“醫生說差點就切到指甲了呢。”
沈聿低著頭,輕輕對著她的手指吹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後這種事讓王媽做就好。”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為了一個創可貼,丟下穿著婚紗的未婚夫。
這就是他口中的生命危險。
這就是他口中所謂的像哥哥對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