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醫院大門,我徑直拐進了附近的一家典當行。
坐在櫃台前,我把手上的那枚鑽戒摘了下來。
推到了玻璃窗裏。
“老板,看看這個能當多少錢?”
那是戚浚哲向我求婚時的戒指。
兩克拉的粉鑽,當年花了他將近六十萬。
他單膝跪地的時候,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他說:“書杳,以後你就是我的命。”
如今想來,那句承諾廉價得不如這個當鋪裏的金屬鑒定儀。
老板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
“東西是不錯,不過二手鑽石折價厲害。”
“死當最多給你十五萬。”
我沒有任何猶豫。
“好,立刻轉賬。”
拿到這筆錢,我立刻給我媽辦理了轉院手續。
找了一家私立醫院的眼科專家,安排了後天的高價手術。
辦完一切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推開別墅的門,客廳裏燈火通明。
戚浚哲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江南絮居然也在。
她正擺弄著脖子上的一條新項鏈。
看到我進來,江南絮立刻站起身,笑盈盈地迎上來。
“書杳姐,你回來了。”
“阿哲哥哥說你今天在醫院受委屈了,特意帶我來給你賠罪。”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名牌購物袋。
“這些都是阿哲哥哥給你挑的包包和衣服,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戚浚哲放下手裏的文件,看了我一眼。
語氣溫和地像是在安撫一隻寵物。
“南絮今天覺得心裏過意不去,非要拉著我去逛街給你選禮物。”
“你那件舊外套也該換換了。”
我掃了一眼那些包裝袋。
目光最終落在了江南絮脖子上的那條項鏈上。
那是一條極其罕見的祖母綠吊墜。
今天下午我在典當行的時候,恰好看到老板把它擺在最顯眼的展櫃裏。
標價剛好是二十萬。
江南絮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刻嬌羞地摸了摸吊墜。
“好看吧?這是阿哲哥哥非要買給我的。”
“他說我戴著比你好看,畢竟我的皮膚白。”
她故意把“比你好看”四個字咬得很重。
眼神裏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拿著我媽的救命錢,去買了一條項鏈。
我看著戚浚哲。
“你把原本給我媽的二十萬,拿去買了這個?”
戚浚哲眉頭微皺。
“書杳,你怎麼又提這事?”
“江叔叔的住院費沒用完,我看著這在項鏈挺襯南絮的氣質,就順手買下來了。”
“反正媽的錢我下個月就會補給你,你揪著這點小錢不放有意思嗎?”
小錢。
二十萬,在他眼裏不過是哄青梅開心的一條項鏈。
在我這裏,卻是我媽重見光明的希望。
我盯著他那張俊朗的臉,突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他有些不悅。
“沒什麼。”我移開視線,“你覺得值得就好。”
江南絮撇了撇嘴。
“阿哲哥哥,你看書杳姐,我好心來看她,她連杯水都不給我倒。”
戚浚哲立刻沉下臉。
“書杳,南絮是客人。”
“你連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了嗎?去倒兩杯溫水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
靜靜地看著他。
“我有點累,想回房間休息了。”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樓梯。
身後傳來戚浚哲略帶警告的聲音。
“沈書杳,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都已經給你買這麼多東西賠罪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鬧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成全你。”
回到臥室,我鎖上門。
從櫃子最底層拖出了一隻舊行李箱。
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自己的證件和幾件必需的換洗衣物。
這棟別墅裏到處都是江南絮的痕跡。
她喜歡的香薰,她專用的客房,她買的那些充滿暗示性的小擺件。
戚浚哲縱容著她一點點侵占我的領地。
並且不斷用“你別多想”來打壓我的底線。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把它推到門後的角落。
打開抽屜,拿出了那份半個月前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在右下角,一筆一劃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我媽做完手術。
我就會帶著她離開這座城市。
戚浚哲,你不是覺得我不懂事嗎?
以後,會有江南絮教你怎麼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