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包廂裏的光線很暗。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味和高檔雪茄的煙草味。

偌大的空間裏，坐著七八個京圈出了名的二世祖。

他們懷裏都摟著衣著暴露的女人。

唯獨正中央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空出一大片位置。

一個男人隱在昏暗的燈光裏。

看不清麵容。

隻能看到指尖夾著一點忽明忽暗的猩紅。

隨著包廂門被我推開。

所有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坐在左側的公子哥吹了聲口哨。

“喲，顧家還真送了個女人過來？”

“不是說送林思思嗎？這怎麼換人了？”

另一個人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輕佻。

“穿得倒是挺符合規矩，就是這臉生得很啊。”

“顧寒川也太摳了吧，拿個不知道哪來的替身來糊弄咱們秦爺？”

我沒有理會這些嘲諷。

徑直走到包廂中央的茶幾前。

將包裏的合同拿出來，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各位晚上好。”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是顧氏集團的代表，林知意。”

“這份是關於城南地塊的融資協議，請秦爺過目。”

沒有人接話。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沙發深處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將煙頭按在水晶煙灰缸裏。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感。

“顧寒川呢？”

聲音低啞，帶著明顯的金屬質感。

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顧總今晚有其他重要事務，所以派我來。”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

“重要事務？”

秦妄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卻沒有半點溫度。

“陪林思思睡覺，也算重要事務？”

周圍的二世祖們爆發出一陣哄笑。

“這顧寒川膽子也太肥了，敢放秦爺的鴿子。”

“就是，拿個秘書來頂包，真當咱們爺好糊弄呢。”

秦妄沒有理會旁人的起哄。

他靠回沙發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林知意。”

他慢慢咀嚼著我的名字。

“顧寒川的合法妻子。”

此話一出。

整個包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妻子？”

“顧寒川結婚了？咱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把自己的老婆送出來陪酒拉投資？顧寒川這是瘋了吧！”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陰影裏的男人。

他怎麼會知道？

我和顧寒川隱婚三年，連林家人都以為我隻是個秘書。

秦妄怎麼會查得這麼清楚？

秦妄微微偏頭，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線，直直地鎖定在我身上。

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眼神。

像是在審視一件失而複得的獵物。

“既然是顧太太親自來求我。”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烈酒，推到茶幾邊緣。

“規矩懂嗎？”

我看著那杯幾乎滿溢的威士忌。

沒有加冰。

聞著味道就知道度數極高。

我胃不好，喝這種酒，絕對會大出血。

但我想起顧寒川停掉的醫藥費賬戶。

“懂。”

我走上前，伸手端起酒杯。

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隻要我喝了，秦爺就簽字嗎？”

秦妄看著我。

眼神越來越冷，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顧寒川就這麼值得你替他賣命？”

他的聲音裏壓抑著某種風暴。

“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沒有回答。

閉上眼睛，將玻璃杯舉到唇邊。

烈酒入喉的前一秒。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過來。

一把奪過我手裏的酒杯。

“砰”的一聲巨響。

玻璃杯被重重砸在昂貴的大理石桌麵上。

碎片四濺。

酒液濺濕了我的裙擺。

我驚愕地睜開眼。

秦妄已經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我籠罩。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林知意。”

他咬牙切齒，眼底是一片猩紅的瘋狂。

“為了別的男人作踐自己。”

“你就這麼下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