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包廂門外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身形魁梧，麵無表情。

看到我走近，其中一個人伸手攔住了我。

“幹什麼的？”

我正要開口，走廊另一側傳來一道輕浮的男聲。

“哎喲，這不是顧總身邊那位形影不離的林秘書嗎？”

我轉過頭。

趙凱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晃晃悠悠地走過來。

他是顧寒川的發小，圈子裏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也是當年極力撮合顧寒川和林思思的人之一。

趙凱上下打量著我。

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裸露的肩膀和鎖骨上遊走。

“穿成這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平時穿得跟個修女似的，原來脫了這層皮，也挺有本錢的嘛。”

他走到我麵前，擋住了包廂的門。

“怎麼，顧寒川舍不得讓他的心肝寶貝思思來受苦，就把你推出來頂雷了？”

我看著他。

“麻煩讓讓，趙公子。”

趙凱嗤笑一聲。

“裝什麼清高？”

“整個京圈誰不知道你倒貼了顧寒川三年？”

“要不是你死乞白賴地賴在他身邊，他早就和思思結婚了。”

“現在好了，為了點錢，連秦爺的場子都敢進。”

他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

“你知道上一個進秦爺包廂的女人，是怎麼被抬出來的嗎？”

我沒有後退。

隻是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

“怎麼出來的，與趙公子無關。”

“我的任務是進去簽合同。”

趙凱被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

他冷哼一聲，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寒川，你的秘書脾氣還不小啊。”

顧寒川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著幾分不耐。

“她還在外麵磨蹭什麼？”

趙凱笑得惡劣。

“她好像不太情願進去呢。”

“要不你再給她點動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顧寒川的聲音變得極其冷酷。

“林知意，你聽著。”

“你奶奶在瑞金醫院的特護病房，下半年的費用我已經停了。”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凝固。

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顧寒川，你瘋了嗎？”

我壓製不住聲音裏的顫抖。

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在乎過我的親人。

她中風癱瘓在床，全靠瑞金的進口儀器吊著命。

那是我的底線。

“我沒瘋。”

顧寒川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是你太不識抬舉。”

“我讓你進去陪酒，不是讓你去擺臉色的。”

“今晚的融資如果不成，明天一早，醫院就會拔掉你奶奶的管子。”

“至於那十億的股份，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他太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

也太知道怎麼把刀子往我最軟的地方捅。

為了林思思的安穩，他不惜拿一個老人的命來要挾我。

趙凱在一旁笑出了聲。

“聽見了嗎，林秘書？”

“趕緊進去吧，別讓秦爺等急了。”

“萬一秦爺一個不高興，你奶奶可就真要被扔大街上了。”

我閉上眼睛。

深呼吸了一次。

再睜開眼時，所有的情緒都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好。”

我對著電話那頭的顧寒川開口。

“我進去。”

“但顧寒川，你最好祈禱我今晚能活著出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掛斷了趙凱手裏的電話。

看向攔在門前的保鏢。

“顧氏集團代表，來談融資。”

保鏢打量了我一眼。

讓開了身子。

趙凱退到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祝你好運，林秘書。”

我沒有看他。

伸手握住暗金色的門把手。

金屬的冰涼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我用力一推。

厚重的包廂門緩緩打開。

裏麵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喧囂，瞬間將我吞沒。

“誰惹咱們秦爺發這麼大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