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是被疼醒的。
胃裏像有無數把小刀在絞肉。
連呼吸都帶著一陣陣的鈍痛。
我摸出手機,想給顧斯年打電話,讓他送我去醫院。
連打了三個,全被掛斷。
最後一次,他回了一條信息。
“別裝病了,我在陪夭夭看家具。”
“你要是真病了就自己去吃點藥,別總像個怨婦一樣纏著我。”
我看著那條冷冰冰的文字。
強忍著痛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在社區醫院掛了急診。
醫生讓我先去交費辦住院。
我強撐著走到繳費窗口,遞上我的銀行卡。
“餘額不足。”收費員把卡退給我。
我愣住了。
“不可能,卡裏還有三十萬。”
收費員查了一下係統。
“這卡今天早上被轉走了二十八萬。”
我靠在醫院冰冷的瓷磚牆上,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撥通顧斯年的電話。
這次他接了。
背景音裏有些嘈雜,像是商場。
“你又幹什麼?”他語氣極度不耐煩。
“錢呢?”我咬著牙問。
“什麼錢?”
“卡裏的二十八萬!”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
顧斯年冷笑一聲。
“我轉給夭夭交首付了啊。”
“不是跟你說了嗎,這錢先借給她救急。”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顧斯年,我躺在醫院裏急需住院交費!”
“那是我的救命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林夭夭的聲音,柔柔弱弱的。
“姐夫,是姐姐嗎?”
“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要不我還是把錢退回去吧。”
顧斯年立刻柔聲安慰她。
“不用,她就是脾氣臭,胃病老毛病了,扛一扛就過去了。”
“你買房是人生大事,耽誤不得。”
他轉頭對著電話,聲音又變得冷酷無情。
“林蓁蓁,你別小題大做了。”
“夭夭這邊的定金不能退,幾萬塊違約金呢。”
“你自己買點止痛藥吃吃就行了,別給我找事。”
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滑坐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痛到極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打開小黑書。
首頁第一條就是林夭夭的更新。
九宮格照片。
愛馬仕的新包,高檔日料,還有一張轉賬記錄截圖。
配文:“感謝我那懂事的姐姐和姐夫,讚助了我的新房首付。”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互相幫襯呀~”
底下一堆人評論羨慕她有個好姐姐。
我盯著那張轉賬記錄。
上麵的數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是我的血汗錢,現在變成了她炫耀的資本。
我沒有買藥。
拖著半條命回了出租屋,翻出以前剩下的過期止痛片。
幹吞下去。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三天,我終於攢夠了力氣。
我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化了一個掩蓋氣色的妝。
打車去了顧斯年的公司。
我要把錢要回來。
剛走到他們部門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一陣哄笑聲。
“斯年,你那個扶弟魔女朋友又來找你要錢了?”
說話的是顧斯年的部門主管。
顧斯年正靠在辦公桌旁喝咖啡。
聞言撇了撇嘴。
“別提了,她就是個吸血鬼。”
“整天變著法子問我要錢,說她家裏這困難那困難。”
“我要不是看她可憐,早把她甩了。”
我站在門口。
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