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陛下?”
正在長篇大論的戶部尚書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成了篩子。
滿朝文武全都驚恐地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暴君落淚,這可是天大的不祥之兆!
上一次陛下在朝堂上掉眼淚,直接下令砍了三個貪官的腦袋,血流成河。
今天,又要輪到誰了?
燕祁晏坐在龍椅上,俊美的五官微微扭曲,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
他抬手粗暴地抹去臉上的眼淚,但越抹越多,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根本控製不住。
不僅如此,他的胃裏還傳來一陣陣惡心反胃的感覺,喉嚨裏滿是令人作嘔的苦澀味。
“哪個不長眼的畜生,敢給她灌這種臟東西!”
燕祁晏猛地一拍龍案,純金打造的案幾硬生生被他拍出一個凹陷的掌印。
“退朝!”
他霍然起身,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大步流星地衝出金鑾殿。
“來人!點齊禁軍,隨孤出宮!”
......
將軍府,柴房。
我並不知道皇宮裏因為我掉的這幾滴眼淚,已經翻了天。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腦袋昏昏沉沉,像是有人在用錘子不斷敲擊我的太陽穴。
發燒了。
那碗不知是什麼東西熬成的臟藥,徹底摧毀了我虛弱的身體。
不知睡了多久,我再次被一盆冰水潑醒。
深秋的井水刺骨的涼,我凍得猛地打了個哆嗦,睜開了眼睛。
孟婉容站在我麵前,手裏拿著一根成人拇指粗的藤條。
她身後的家丁已經將我從柱子上解下來,反剪著雙手,拖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裏站滿了將軍府的下人,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好戲、或者冷漠的眼神看著我。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一句話。
“沈幼宜,你在柴房裏反省了一天一夜,知錯了嗎?”孟婉容用藤條挑起我的下巴。
“我錯你大爺!”我虛弱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飛在她的裙角上。
孟婉容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冥頑不靈!既然你生母死得早,沒教過你規矩,那今天,我就替將軍府好好教訓教訓你!”
“來人,家法伺候!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將我死死按在長條凳上。
那個打過我的粗使婆子,擼起袖子,接過孟婉容手裏的藤條。
“二小姐,得罪了。”
婆子冷笑一聲,高高舉起藤條,狠狠揮下。
“啪!”
藤條抽在單薄的後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啊——”我忍不住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浸透了裏衣。
火辣辣的劇痛從背上蔓延開來,仿佛連骨頭都要被抽斷了。
“認不認錯?”孟婉容厲聲問道。
“我沒錯......你這個冒牌貨......你不得好死......”我咬著牙,死死抓著凳子邊緣。
“給我繼續打!”
“啪!”
“啪!”
一記接一記的藤條無情地落下,我的背上很快皮開肉綻,鮮血染紅了衣衫。
我疼得幾乎要暈死過去,但每次快要失去意識時,又會被新一輪的劇痛拉回現實。
我看著周圍那些冷漠的臉,看著李福那張無動於衷的老臉。
心底的委屈和絕望,終於徹底壓垮了我最後的一絲堅強。
哥哥,你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
父親,你說過我是你最疼愛的女兒。
你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讓我遭受這樣的折磨?
我再也忍不住,仰起頭,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的哭聲淒厲而絕望,在整個將軍府的院子裏回蕩。
“哭?你現在知道哭了?給我用力打,打死算我的!”孟婉容瘋狂地叫囂著。
就在藤條再次高高舉起,即將落下的時候——
“轟!”
將軍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一腳踹得粉碎!
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所有人驚恐地轉過頭。
隻見大門外,黑壓壓的禁軍鐵騎將整個將軍府圍得水泄不通。
漫天灰塵中,一個身穿玄色龍袍、渾身散發著猶如實質般殺氣的男人,大步跨過門檻。
他俊美如修羅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淚痕,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燕祁晏死死盯著被按在凳子上、渾身是血的我,怒吼出聲。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孤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