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件墨綠色的真絲睡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連吊牌都沒拆。
蘇晚穿著它,鎖骨處還露出幾塊曖昧的紅斑。
她端著咖啡杯,慢慢走下樓梯。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勝利者的姿態。
“阿辭說我一個人住會觸景生情,非要把我接過來。這衣服是他從你櫃子裏翻出來的,說反正你也不常穿。”
我沒有理她。
徑直走向茶幾,一把掀翻了那個狗食盆。
帶著肉泥的殘渣濺了一地。
我抽出紙巾,一點一點擦拭著母親那個被弄臟的檀香木底座。
這是母親生前最珍愛的物件。
“你幹什麼!”蘇晚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這是團子生前最喜歡的碗!你弄臟了我的地毯!”
我把底座小心翼翼地裝進包裏。
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地毯?蘇晚,這是我的家。”
蘇晚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攪弄著杯子裏的咖啡。
“你的家?房產證上寫的是阿辭的名字。他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她走近兩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溫蕎,你霸占了沈太太的位置五年,也該讓出來了。”
“你真以為阿辭不跟你離婚是因為愛你?他隻是覺得你聽話,好拿捏,能像個免費保姆一樣伺候他。”
我看著她這張化著精致素顏妝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五年前,沈辭的公司遭遇財務危機,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
他整宿整宿地抽煙,頭發一把把地掉。
是我偷偷拿出了母親留給我的陪嫁首飾,死皮賴臉地去求了以前的舊識,才幫他拉到了第一筆救命的投資。
那天晚上,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發誓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我。
如今,他卻把我的家,變成了他白月光的療傷所。
“你說得對。”我平靜地開口。
蘇晚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既然他覺得我是免費保姆,那你就自己留著享受吧。”
我繞過她,往臥室走去。
推開臥室的門,床鋪淩亂。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屬於我和沈辭的合照全被反扣在桌麵上。
我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和父親的衣物。
隻拿必須的東西。
其他的,我嫌臟。
蘇晚跟在門口,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你在這裝什麼清高?有本事你走出去就別回來。阿辭說了,你要是敢走,一分錢財產都別想帶走。”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啪”地一聲合上鎖扣。
“那是婚內財產,法院怎麼判,不需要你來教我。”
我拉著箱子往外走。
剛走到客廳,大門開了。
沈辭提著幾盒打包好的精致糕點走了進來。
看到我拉著行李箱,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在鬧什麼?”他冷聲質問。
蘇晚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小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阿辭,你別怪溫蕎姐。是我不好,我不該穿她的衣服,也不該用她的茶幾放團子的碗......她生氣也是應該的。”
沈辭的目光落在那件睡衣上,又掃過地上打翻的狗食盆。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溫蕎,你是不是瘋了?”
他把糕點扔在桌上,指著地上的殘渣。
“晚晚的狗剛死,你非要在這種時候刺激她?你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沈辭,那是放在我媽遺物上的狗碗。”我一字一句地說。
“一個破木頭底座,能值幾個錢?”他不屑地冷笑。
“晚晚那碗是德國進口的,比你那塊破木頭貴多了!”
我閉了閉眼。
覺得跟他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讓開。”我拉著箱子往門口走。
沈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去哪?我允許你走了嗎?”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慣常的威脅。
“把地掃幹淨,給晚晚道個歉。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讓你放手。”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辭愣了一下。
大概是習慣了我平時的逆來順受,我此刻的眼神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一陣局促的敲門聲。
門沒關嚴,被風吹開了一條縫。
我父親站在門外,手裏還捏著那張皺巴巴的繳費單。
他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臉色慘白,正不知所措地看著屋裏的人。
“蕎蕎......我見你半天沒回去,怕你出事,就自己打車過來了。”
父親的聲音在發抖。
沈辭看到我爸,眼底的不耐煩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你把他弄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