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語柔的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捂住了脖子上的項鏈。
她倒退了半步,眼眶迅速泛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夏夏,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捂著胸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柔弱模樣。
“我知道你忘不了沈默,可你也不能把氣撒在我身上啊。這四年,我把你當親姐姐一樣照顧,你怎麼能......”
“行了!”
我爸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林語柔拉到身後,像老母雞護崽一樣護著她。
他怒氣衝衝地瞪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仇人。
“麥知夏,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語柔為了照顧我們,放棄了多少好工作?她現在懷著孕,你還說這種刻薄的話刺激她!”
我愣住了。
目光慢慢下移,落到了林語柔平坦的小腹上。
她懷孕了。
算算時間,那個叫小宇的孩子今年四歲,她現在又懷了二胎。
而我,四年來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活在他們編織的謊言裏,為她的老公和孩子燒紙哭泣。
“爸,她懷孕了,關我們家什麼事?”
我看著我爸那副緊張的樣子,心底最後那一絲親情的濾鏡也徹底碎裂了。
“難道,她懷的是我們老麥家的孫子嗎?”
“啪!”
我媽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另一半臉上。
這一巴掌比剛才我爸打的還要重,我直接被打得跌坐在沙發上,耳朵裏嗡嗡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我媽指著我,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隻不過是心疼林語柔的眼淚。
“語柔的老公對她多好,人家是正正經經結了婚的!你非要把自己逼瘋,也要把身邊的人都逼瘋嗎!”
我捂著臉,突然笑出了聲。
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正正經經結了婚?”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眼神冰冷。
“媽,你們口中那個正正經經的老公,叫什麼名字?敢不敢讓他現在站出來,讓我看看他長什麼樣?”
我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根本不敢和我對視。
她轉過頭,看向秦深。
“秦深,你快把她關進屋裏去!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理智了!”
秦深走上前來,試圖拉我的手。
“知夏,別鬧了,我們回房間。”
“別碰我!”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站起身,看著這滿屋子的“親人”。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瘋了,那好啊,我們現在就去報警,去查林語柔老公的戶籍底檔!去查那個四歲孩子的出生證明!”
“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沈默的種!”
林語柔聽到這句話,嚇得往我爸身後縮了縮。
“叔叔......夏夏真的病得太重了,她這樣出去會惹麻煩的。”
她的話像一記警鐘,敲醒了我爸媽和秦深。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極度隱晦卻又默契的眼神。
那種眼神,我以前看不懂,現在卻看得明明白白。
那是同謀者之間,為了掩蓋秘密而準備痛下殺手的眼神。
“知夏,你真的病得很重。”
秦深的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誘哄的溫柔,而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精神科張主任嗎?對,知夏的病情惡化了,出現了嚴重的被害妄想和狂躁傾向。”
“麻煩您安排一輛車過來,我們需要強製收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秦深,你要幹什麼?”
“我在救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爍著冷酷的光。
“你如果不去醫院接受封閉治療,遲早會把自己毀了的。”
“我不去!我沒病!”
我拚命往門口跑,卻被我爸一把薅住了頭發,狠狠拽了回來。
“由不得你!”
我爸惡狠狠地盯著我,哪還有半點父親的樣子。
“今天不把你送進去,你遲早要把我們兩家的臉都丟盡!”
我媽在一旁抹著眼淚,嘴裏卻說著最殘忍的話。
“夏夏,你別怪爸媽狠心。你在裏麵好好治病,我們在外麵也好安心過日子。”
我被我爸死死按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林語柔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
這就是我守護了四年的親情和友情。
在真相麵前,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我,保全那個罪魁禍首。
半小時後,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男護工推門而入。
他們手裏拿著拘束帶,麵無表情地朝我走來。
“家屬簽個字,我們現在就把人帶走。”
護工遞過一張單子。
我爸毫不猶豫地拿過筆,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他們把拘束帶綁在我的手腕上,沒有再掙紮,也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我仰起頭,看著客廳天花板上那盞刺眼的吊燈。
“爸,媽,到底她是你們的女兒,還是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