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次日清晨。

我推開門走出去時，陸之衍已經坐在餐廳裏吃早餐。

是蘇憐憐起早煎的溏心蛋，吐司烤得微焦，旁邊還放著一杯溫熱的黑咖啡。

陸之衍看到我，隨口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憐憐特意給你做了早餐，過來吃點，一會一起去婚紗店。”

蘇憐憐穿著粉色的圍裙，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姐，我知道你平時不喜歡吃太油膩的，特意少放了黃油。”

我沒有看桌上的早餐，徑直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

“不用了，我去婚紗店等你們。”

陸之衍皺著眉放下刀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不悅。

“薑晚，你這副受害者的姿態要擺到什麼時候？”

“憐憐一大早起來給你做飯，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我回頭看著他，聲音平淡。

“如果我不說謝謝，你是不是又要怪我不識大體。”

“陸之衍，我是去試我的婚紗，不是去參加她的廚藝彙報表演。”

說完，我直接推門離開了。

到達婚紗店的時候，設計師艾米已經等候多時。

“薑小姐，您訂製的那款主紗已經空運到了，現在要試嗎？”

我點了點頭。

這套婚紗是半年前我和陸之衍一起在法國選定的圖紙。

上麵鑲嵌的三千顆碎鑽，是他當時特意囑咐設計師加上去的。

他說要讓我做最耀眼的新娘。

艾米帶我走進VIP試衣間，拉開防塵罩的瞬間，她的臉色卻變了。

“這......怎麼尺寸改小了這麼多？”

我走近看了看。

原本按照我的尺碼量身定做的腰線，被生生收進去了兩寸。

肩部的設計也從大氣的一字肩，改成了帶點嬌俏的泡泡袖。

完全變了風格。

艾米急得額頭冒汗：“薑小姐，我馬上去查記錄，這絕對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

“不用查了。”

背後傳來陸之衍的聲音。

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換好便裝的蘇憐憐。

“是我讓助理打電話過來改的。”

陸之衍神色自若地走到婚紗前，摸了摸上麵的碎鑽。

“憐憐下個月要去參加名媛舞會，我看這件裙子挺適合她的氣質，就讓她先穿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血液一點點凝固在指尖。

“那是我的婚紗。”

“我知道。”陸之衍轉過頭看我，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但你不是還有兩套備用的嗎？”

“這套主紗有些太華麗了，不符合你一貫低調的性格。”

“憐憐不一樣，她從小身體不好，去那種場合容易受欺負，穿得隆重一點能給她撐撐場麵。”

蘇憐憐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你別生氣，如果你實在喜歡，我還可以還給你。”

“隻是......我的腰圍比你小一點，可能你現在穿不進去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底的得意卻毫不掩飾。

陸之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一件衣服而已，她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又看向我，微微皺眉。

“晚晚，你該不會連妹妹的醋都要吃吧？”

我看著這件被改得麵目全非的婚紗，忽然覺得它就像我和陸之衍的這幾年。

表麵光鮮亮麗，內裏早就千瘡百孔，被別人隨意裁剪成了她喜歡的樣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位置。

“你既然喜歡，就拿去吧。”

陸之衍滿意地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就知道我們晚晚最懂事了。”

“你先去試備用那套，我陪憐憐把這件的上身效果看一看。”

我沒有躲開他的手，隻是覺得那溫度讓人反胃。

中午回到家後，陸之衍因為公司有事提前離開了。

蘇憐憐也跟著去了他公司，說是要順路去附近喝下午茶。

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隨手翻看著茶幾上的婚禮流程表。

裏麵有一大半的伴娘名單，已經被換成了蘇憐憐那些所謂的名媛閨蜜。

無意間，我碰到了一旁的智能中控屏。

“小愛同學，播放今日溫度記錄。”

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傳來的卻不是冷冰冰的機械音，而是一段自動保存的語音喚醒記錄。

“姐夫，這個草莓好甜，你嘗嘗。”

是蘇憐憐嬌滴滴的聲音，背景音是我們家客廳的電視聲。

“你吃吧，多吃點補補身體。”陸之衍的聲音透著少有的溫柔。

“姐夫，要是我也能像姐姐那樣健康，天天陪著你就好了。”

“你現在這樣也很好，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

我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聽著那句“我會一直照顧你”。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的未婚夫已經在我的屋簷下，許下了照顧別人的承諾。

晚上陸之衍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束我最喜歡的白桔梗。

他把花遞給我，試圖修複早上的不愉快。

“晚晚，婚房的設計師明天過來確認最後方案。”

“憐憐說她想在客房加個星空頂，她有時候過來住會覺得有安全感，我已經同意了。”

我沒有接那束花，任由它停在半空中。

“你同意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陸之衍，那是我們的婚房，不是她的療養院。”

陸之衍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薑晚，你今天到底有完沒完？”

“憐憐隻是想加個燈而已，礙著你什麼事了？你為什麼非要處處針對她？”

我指著茶幾上的中控屏。

“針對她？”

“那你在我的沙發上，吃著她喂的草莓，承諾要一直照顧她的時候，想過你在針對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