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廚房裏的動靜吵醒的。
推開門,林梅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砂鍋裏燉著燕窩,冒出甜膩的香氣。
“鳶鳶醒了啊,快去洗漱,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冰糖燕窩。”
林梅轉過頭,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意。
我看著她身上係著的圍裙,腳步頓在原地。
從小到大,隻有沈薇生病或者取得什麼好成績的時候,林梅才會親自下廚燉燕窩。
平時她連廚房都懶得進。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媽怎麼有空過來燉燕窩?”
我拉開餐椅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林梅拿湯勺的手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瞧你這孩子說的,媽來看看你不是應該的嗎?”
“你剛出差回來,看你瘦的,媽心疼。”
她端著青花瓷碗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麵前。
“景嶼呢?怎麼沒看見他?”
“他去樓下買油條了,說你早上喜歡吃那家的。”
林梅拉著椅子在我身邊坐下,殷勤地幫我剝了一個白煮蛋。
“鳶鳶啊,工作別那麼拚命,女孩子家,最終還是得找個好歸宿。”
我攪動著碗裏的燕窩,沒有接話。
林梅歎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看你,成天板著個臉,一點都不可愛。”
“哪像薇薇,遇到什麼事都會跟家裏說,還會撒嬌。”
“你也是當姐姐的,平時多讓著點妹妹,別總對她冷冰冰的。”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
“我怎麼沒有讓著她了?”
“她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甚至她身上穿的每一件名牌,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林梅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那副無奈的表情。
“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什麼?”
“你賺得多,多幫襯點妹妹怎麼了?她剛畢業沒多久,壓力大。”
正說著,陳景嶼提著豆漿油條推門進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餐桌上微妙的氣氛,立刻笑著走過來。
“阿姨,鳶鳶,快趁熱吃。”
他熟練地把油條剪成小段,推到我手邊。
“剛才在樓下遇到許輕了,她說中午想約你一起吃飯。”
提到許輕,我攪動燕窩的手停了下來。
我最好的閨蜜,我資助她上完大學,幫她安排工作。
昨天晚上,就是她親手把那束求婚的花遞到了沈薇手裏。
“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找她。”
我拿起手機,點開許輕的對話框。
上麵還有她昨晚發來的消息。
“鳶鳶,落地了嗎?景嶼去接你了吧,真羨慕你們感情這麼好。”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無比反胃。
吃過早飯,林梅借口要去打麻將,匆匆離開了。
陳景嶼也回了臥室換衣服準備去公司。
我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陳景嶼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
他平時沒有設防的習慣,密碼一直是我生日。
我輸入密碼,解鎖。
點開他的雲端相冊,裏麵的照片讓我呼吸一滯。
最新的一組照片,是他和沈薇的合影。
背景在海邊,沈薇穿著比基尼,靠在他的懷裏,兩人笑得極其甜蜜。
時間顯示是半個月前,他借口去三亞出差的那幾天。
相冊裏還有一個隱藏文件夾,我輸入了他的生日,打不開。
輸入了沈薇的生日,門鎖開了。
裏麵全是沈薇發給他的私房照,還有兩人的聊天截圖。
“景嶼哥,姐姐今天又凶我了,我好害怕。”
“乖,別理她,她就是那個脾氣。等拿到她公司的控股權,我們就徹底自由了。”
“可是戒指好貴哦,姐姐要是查賬發現了怎麼辦?”
“放心,我用的是她那張從不過問的副卡,而且賬單我已經抹平了。隻要你開心,多少錢都值得。”
我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對話,胃裏一陣陣痙攣。
我截了圖,打包發送到了我的私人郵箱,然後清除了痕跡。
陳景嶼從臥室走出來,一邊打領帶一邊走向我。
“鳶鳶,你在看什麼呢?”
他極其自然地掃了一眼我手裏的平板。
我切換到財經新聞的頁麵,將平板放回茶幾上。
“沒什麼,隨便看看今天的股市。”
他走到我麵前,低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別太辛苦了,晚上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慶祝四周年。”
“好。”我看著他虛偽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去哪裏慶祝?”
“保密,保證給你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