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父直接把認錯書撕成兩半。
“你以為放棄財產就完了?”
紙片擦過我的臉,落在鞋邊。
“沈泠,沈家想讓一個普通人混不下去,隻需要一句話。”
“你四哥的學校、哥哥們的工作、你親生父母的生意,哪一樣經得住查?”
電梯在這時開了。
一個白裙女孩拎著保溫桶走出來,眉眼和養母很像。
養母立即迎上去。
“念棠,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她就是剛被接回沈家的真千金,沈念棠。
她走到我麵前,眼圈先紅了。
“姐姐,我勸過爸媽。你舍不得爺爺的財產,不簽也沒關係。”
“我什麼都不要。”
沈念棠點點頭,從保溫桶旁拿出一隻灰色護腕。
“護士說舊東西有細菌,我替爺爺摘了。”
她手一鬆,護腕掉進垃圾桶。
我彎腰去撿。
高跟鞋卻先踩住我的手指。
鞋跟壓在骨節上,皮肉瞬間發白。
她俯下身,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爺爺以後用不著你送的東西。”
四哥一把攥住她手腕。
“抬腳。”
沈念棠被拽得退了一步,肩膀撞上牆,領口的扣子也崩開了。
她忽然尖叫。
“別碰我!”
養母衝過來將她抱住。
程硯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轉頭推開四哥。
沈念棠哭著拉住他。
“他可能隻是保護姐姐,才一時碰錯了地方。”
“誰碰你了?”
四哥氣得往前衝。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養母已經拿出手機報警。
“東北來的野慣了,連我女兒都敢動。”
我衝進監控室查監控,走廊監控隻拍到四哥拉住沈念棠。
她踩我手的位置,被垃圾桶擋住了。
警察趕到後,四哥被帶走調查。
他回頭衝我喊。
“別怕!我啥也沒幹!”
半小時後,四哥的姓名、學校和家庭住址全被發到網上。
【彩禮哥醫院非禮豪門真千金。】
手機不停震動。
學校也打來電話,通知四哥暫停課程,接受調查。
養父將新的認錯書推到我麵前。
“沈家不撤訴,他別想順利畢業。”
沈念棠擦著眼淚。
“爸爸,別嚇姐姐。普通人沒見過世麵,扛不住的。”
程硯架起攝像機。
“承認是你貪財,念棠就不追究你四哥,沈家也會讓你見爺爺。”
程硯把手機推過來。
照片裏,四哥坐在警局長椅上。
嘴角破了,手背還纏著紗布。
鏡頭對準他時,他用力搖頭。
我沒有去接那份認錯書。
而是轉過頭,看向ICU的觀察窗。
爺爺躺在裏麵。
呼吸機帶著他的胸口緩慢起伏,手背上的針管隨著機器輕輕震動。
“爺爺。”
我的聲音落在玻璃上。
額頭抵上玻璃,涼意順著眉骨往下壓。
程硯敲了敲桌麵。
“沈泠,你每拖一分鐘,你四哥就在裏麵多等一分鐘。”
手機屏幕裏,四哥還在搖頭。
別簽。
別管我。
我看懂了。
可他的嘴角還在流血。
我慢慢收回貼在玻璃上的手。
掌心抵住桌沿,木頭硌進被沈念棠踩破的傷口。
我沒有鬆開。
血順著掌紋滲出來,在桌麵留下幾道濕痕。
“把我家人從聲明裏刪掉。”
養父點頭。
攝像機亮起紅燈。
紅點正對著我的臉。
我最後看了一眼玻璃裏的爺爺。
然後轉回來,嘗到了舌尖上的血。
“我是沈泠。”
“是我貪圖沈家財產,想用來替四個哥哥置辦婚房。”
“我的親生家人並不知情。”
喉嚨堵住了。
程硯在鏡頭後提醒。
“還有最後一句。”
我攥緊流血的手。
指甲陷進掌心。
幾秒後,我看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爺爺病危,是我一個人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