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半,我換上了一條黑色長裙。
行李已經提前交給司機。
那張損壞的守衛牌,被我放進姐姐最喜歡的白色信封裏。
八點,周敘白準時走出客房。
他換好了婚禮西裝,手裏還拿著一杯無糖豆漿。
“先喝兩口。”
“墓園回來就要化妝,別又胃疼。”
他記得我的胃,也記得姐姐的忌日。
正如他記得很多關於我的小事。
可每次手裏隻能選擇一個人時,他還是會放下我。
我們剛走到電梯前,程音的助理便打來電話。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周敘白的臉色驟然變了。
“她什麼時候走的?”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按下地下停車場。
我擋住即將合攏的電梯門。
“程音怎麼了?”
“她看到網上還有人在罵,拿著直播設備去了桌遊店。”
“她準備公開這三年的全部聊天記錄,退出平台。”
周敘白快步走進電梯。
我站在門外,沒有動。
“你答應陪我去看姐姐。”
“墓園什麼時候都能去。”
他伸手來拉我。
“程音一旦開播,事業就毀了。”
我避開他的手。
“我的車九點去機場。”
“你現在跟她走,我們以後就不用再見了。”
周敘白怔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把告別說得這樣清楚。
可下一秒,他便皺起眉。
“別拿離開逼我。”
“今天婚禮有幾百個賓客,你能去哪裏?”
電梯發出即將關閉的提示音。
我最後問他:
“周敘白,你留下嗎?”
他看了我兩秒,最終按下關門鍵。
“我處理完就去墓園接你。”
“婚禮不會耽誤。”
門緩緩合上。
他仍然以為我會穿著婚紗,在酒店等他回來。
可我隻是站在原地,看著數字一層層下降。
八點二十分,我獨自去了墓園。
我將裂開的守衛牌放在姐姐墓前。
“姐,對不起。”
“你希望我找到一個願意守我的人。”
“可我找錯了。”
風吹開白色信封,殘缺的卡牌在碑前輕輕顫動。
我沒有帶走它。
八點五十分,司機送我去機場。
與此同時,周敘白趕到桌遊店。
程音已經打開直播設備。
他奪下她的手機,聯係平台刪掉預告,又陪她向商務方解釋。
助理接連打來三個電話。
他全部掛斷。
隻發了一條消息:
【讓今禾先去酒店,我馬上回來。】
九點四十分,飛機準時起飛。
十點,場館經理帶著遺言箱趕到酒店。
周敘白仍沒有回來。
十點二十分,他終於陪程音走進宴會廳。
賓客已經到齊,婚禮現場卻沒有音樂。
他將豆漿放到化妝間門口,低聲吩咐助理:
“告訴今禾,別再耍脾氣。”
“讓她換婚紗,儀式延遲半小時。”
婚禮負責人沒有動。
“周先生,婚禮已經取消了。”
周敘白臉色微沉。
“誰允許你們取消?”
場館經理將遺言箱放到他麵前。
他打開盒子。
裏麵是婚戒、婚房鑰匙,以及昨晚簽好的婚禮取消單。
程音小聲道:
“今禾可能隻是想讓你去哄她。”
周敘白合上箱子。
“她鬧不出別的花樣。”
“我回去接她。”
婚房的玄關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衣櫃卻空了一半。
我的證件、電腦和日常衣物全部不見了。
浴室少了一支牙刷。
鞋櫃裏,也隻剩他一個人的鞋。
周敘白終於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
始終關機。
助理的電話恰在此時打進來。
“周總,查到了。”
“沈小姐上午九點四十分,乘飛機去了南城。”
周敘白握緊手機。
“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沒有返程。”
“她買的是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