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一點,周敘白才帶程音回來。
她的手縫了三針。
他替她倒好溫水,又將藥膏和紗布整齊放在客房床頭。
我仍坐在地板上。
守衛牌被夾在兩塊玻璃中,斷口已經無法複原。
周敘白走到我麵前。
“我聯係了紙質修複師。”
“婚禮結束後,他會過來處理。”
我抬頭看他。
“修過以後,姐姐寫的字還能回來嗎?”
周敘白沉默片刻。
“隻是一件舊物。”
“你姐姐如果還在,也不會希望你為了它傷害程音。”
我忽然笑了。
他總能替死去的人原諒一切。
程音站在客房門邊,紗布上滲出淡淡的血。
“今禾,我明天不去婚禮了。”
“昨晚的視頻已經讓人誤會,我再做伴娘,隻會給你添麻煩。”
她的手機恰好響起。
遺言局的視頻被發到網上。
評論區都在問,她為什麼和朋友的未婚夫做了三年固定搭檔。
程音是平台簽約主播。
一旦被認定插足,她即將到手的年度代言就會取消。
她看著不斷湧入的謾罵,呼吸越來越急。
“我沒有搶過任何人。”
“他們為什麼不相信我?”
周敘白奪過手機,直接關掉頁麵。
隨後,他將一段寫好的文案遞給我。
“你錄個視頻。”
“說明遺言和解藥都是遊戲效果,你早就知道我和程音組隊。”
我沒有接。
“可我不知道。”
周敘白眉心壓低。
“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意義?”
“程音為了明天的婚禮推掉活動,又因為你傷了手。”
“她不能再背上插足的名聲。”
我把裂開的守衛牌放到他麵前。
“她毀了姐姐留給我的東西。”
“你明知道我有多難過,還是要我替她撒謊?”
客廳安靜下來。
周敘白看著我,眼中浮出疲憊。
“我已經答應補償你。”
“但網上的事情不能拖。”
“我不錄。”
程音眼淚倏然掉下來。
“算了。”
“反正明天以後,你們才是一家人。”
她抓起外套便要離開。
周敘白一把拉住她,再看向我時,神色徹底冷了。
“如果你連這點體麵都不肯給,明天的婚禮也可以暫停。”
我望著他。
“你拿婚禮逼我替她澄清?”
“我是在解決問題。”
他將手機推到我麵前。
“今禾,別讓我覺得娶你是一件很累的事。”
攝像頭亮起後,我沒有再拒絕。
不是怕他不娶我。
而是我已經不想讓他發現,我準備離開。
我按照文案,一字一句念完。
“周敘白和程音隻是遊戲搭檔。”
“遺言和解藥都是正常遊戲環節。”
“我完全知情,也從未介意。”
視頻發布後,程音的評論區漸漸恢複平靜。
周敘白也鬆了口氣。
他低頭想吻我的額頭。
“明早八點,我陪你去看姐姐。”
“然後回來舉行婚禮。”
我偏頭避開。
他沒有看出異常,隻當我還在賭氣。
等他們回到客房,我點開南城分公司的調任郵件,按下確認。
隨後通知婚慶公司取消儀式,將違約金全部轉了過去。
負責人緊張地問:
“周先生知道嗎?”
“不知道。”
“我們什麼時候通知他?”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
“明天十點。”
上午九點四十分,我的航班飛往南城。
在那之前,我會照原計劃去墓園。
我不是等周敘白回頭,也不會因為他出現就留下。
隻是認識七年,我仍想給我們留一次好好告別的機會。
如果他來,我會親口告訴他。
如果他不來,遺言箱會替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