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我吃下老公親手做的蛋糕,
瞬間喉頭水腫發不出聲音,小腹墜痛見了紅。
我拚命想拽開他的眼罩求救,卻被他狠狠甩開。
“別鬧!盲人模擬體驗最後三天就結束。迪士尼下次陪你去,這次真的不行。”
“珊珊前幾天又因看不見踩空,研發一刻都不能等。”
我滿心絕望。
隻因他的白月光失明,為了研發最實用的助盲AI眼鏡。
他便全天戴著強遮光眼罩,模擬盲人生活一個月。
我隻能掙紮攔車去醫院。
剛踏入急診,直接窒息休克。
再睜眼,孩子已經沒了。
醫生遺憾告知,我吃了重度過敏的木薯粉。
再早來十分鐘,孩子就能保住。
我抖著手打開家裏的攝像頭。
備餐台上果然放著木薯粉。
我崩潰衝著監控質問:
“吳冕!你知不知道你做蛋糕錯拿了木薯粉?我懷孕了不能碰!”
他卻專心調試著眼鏡的防撞雷達,豎起手指:
“噓!先別說話,影響參數判斷。”
“我又不是故意的,蛋糕我一會重新做,你先幫我把可可粉找出來。”
我瞬間沒有力氣爭了,
我九死一生,
他都不知道家裏少了個人。
......
小腹一陣陣抽痛,我在手術台蜷著身子渾身發抖。
吳冕還在埋頭調試AI眼鏡識別室內物體的坐標參數。
玄關處的鑰匙托盤移到了進門的右側,
沙發旁的邊幾和茶幾物件,換了方位,統統右置,
我是左撇子。
全屋布局換成了肖珊慣用的右手位。
像在迎接新的女主人。
關掉監控,我咬著牙沒哭出聲。
醫生一臉同情遞過手術同意書,
“你出血量不小,又是高敏體質,清宮手術後需要人照顧,還是通知家屬過來吧。”
“我沒家人。”
我的聲音抖到破音。
簽完字,我下意識摩挲頸間的平安扣。
那是三個月前,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
吳冕設計了夾層,將媽媽的骨灰封進去,讓我隨身戴著。
跟我承諾:
“星星,媽走了,還有我和孩子陪著你。
可如今他親手殺死了孩子。
冰冷的手術鉗探入身體,渾身像是被車碾過。
我和吳冕最後的牽絆,斷了。
稍作休息後,我強撐著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家。
試了很多次,指紋無效,密碼也不對。
我扶著牆,艱難地按下門鈴。
門開了,吳冕戴著眼罩,眉頭皺成一團。
“樊星,你不要每次一遇到珊珊的事就發脾氣離家出走,我也會累。”
“昨晚我告訴過你,珊珊要來家裏做生活場景測試,密碼暫時換成她的生日。”
“你現在幫我過去接珊珊,她看不見,打車不方便。”
幾句理所應當的話,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備餐台上的木薯粉,位置都沒動。
顯然他早忘了承諾我重新做蛋糕。
我盯著那個刺眼的眼罩,冷冷質問。
“吳冕,昨晚我吃了你用木薯粉做的蛋糕過敏,剛在醫院做完清宮手術。”
“我們的孩子沒了!是因為肖珊送的木薯粉沒的!”
他愣了幾秒,眉心卻擰得更緊,
“我知道你不喜歡珊珊,但也別開這種玩笑。”
“珊珊好心送來可可粉,你倒好,借題發揮冤枉她。”
“就算送錯了又怎麼樣,她是個盲人,總有出錯的時候!”
我的心漫開一層酸澀。
每次都是這樣,
就像我能看到成了原罪,就該處處謙讓。
我掏出手術報告,用盡全身力氣,砸到他臉上,
“吳冕!你好好看清楚,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紙張散落一地。
“被鬧了!”他徑直踩過去,看都沒看。
“為了讓我摘下眼罩,你學會撒謊了。”
“快去接珊珊,等這兩天實測通過,我陪你去產檢。”
“你總不想讓你媽死後還為你操心吧。”
終止妊娠四個字上,留下他的腳印。
像個冷漠的嘲諷。
自從一年前肖珊去南極替吳冕采集項目數據雪盲,雙目失明。
吳冕便事事以她為先。
缺席我的生日,錯過慶祝我們的結婚日。
直到我媽確診癌症晚期,希望能在離世前抱上外孫。
我積極備孕,卻一直不成功,才發現他背著我長期服用影響受孕的藥物。
那時,他懇請我說,“我正在攻克AI眼鏡的腦神經傳達,不吃藥不行。”
後來,階段項目完成他停了藥,我也成功懷上了孩子。
可媽媽卻去世了,她是帶著遺憾走的。
他卻依舊讓我體諒。
說隻要研發出助盲眼鏡,肖珊生活無礙,他就放手。
如今,我想放手了。
見我沉默,吳冕以為我又服軟了。
“樊星,當初家裏反對我們,我出來創業,隻有肖珊幫我拉投資。”
“這次她又是為我的項目才失明,我不能不管。”
聽到這,我隻覺得無比荒唐。
為了報恩,就可以傷害我的孩子?
更何況,當初那筆救命的投資,壓根沒肖珊什麼事。
是我匿名投的。
隻因他骨子裏要強,我擔心他知道錢是我賣房籌來的,不願收下。
心徹底涼透。
我抽回手,一張張撿起地上的手術報告。
“吳冕,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