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就是校慶。
一大早,我剛走進學校,便收獲了無數目光。
有人同情。
有人鄙夷。
還有人看見我,立刻捂緊自己的書包。
仿佛我不隻偷男人內褲。
還兼職偷文具。
我很快知道了原因。
喬安然把那張內褲照片發上了校園牆。
除此之外,還有我清晨從謝家出門、穿著謝硯舟的外套上車,以及半夜進入他臥室的照片。
她貼心地湊齊九宮格。
配文是:
【從投喂早餐到夜闖臥室,私生飯到底能卑微到什麼程度?】
評論區人才輩出。
有人建議謝硯舟檢查臥室有沒有攝像頭。
有人懷疑我偷偷收集他的頭發。
還有人說我可能在準備克隆一個謝硯舟。
我看得歎為觀止。
當代高中生想象力這麼豐富,語文平均分怎麼還沒上去?
照片都是真的。
但第一張拍的是我從自己家出門。
第二張裏的外套,是謝硯舟穿小後扔給我的。
第三張,是我媽讓我進去掀他的被子。
那天謝硯舟定了十七個鬧鐘。
一個沒能把自己叫醒。
至於內褲照,是我在自家陽台收衣服時拍的。
謝硯舟把白襯衫和紅襪子一起扔進洗衣機,成功收獲了一件死亡芭比粉襯衫。
我拍照發朋友圈,配文是:
【謝家太子爺生活不能自理,建議返廠重造。】
喬安然截掉文字。
截掉滿陽台的衣服。
最後隻留下我和那條內褲。
不得不說。
她不去做營銷號,真是傳媒界的巨大損失。
我去辦公室找班主任,要求刪除帖子。
班主任正在整理今晚的主持流程。
她連頭都沒抬。
“等校慶結束再處理。”
“帖子已經傳遍學校了。”
“安然今晚要主持,還要參加優秀學生表彰。”
“你現在找她,隻會影響她的狀態。”
我低頭看著校園牆上的辱罵。
原來她的狀態是狀態。
我的名聲是公共耗材。
我伸手去拿被沒收的手機。
班主任直接關上抽屜。
“沒到歸還時間。”
“林梔,如果你平時注意和男同學保持距離,別人怎麼會誤會?”
我被問住了。
看來我最大的錯誤,是出生時沒和親哥保持兩米安全距離。
離開辦公室時,喬安然已經在門口等我。
她手裏拿著一遝傳單。
上麵印著我的照片。
底下是一行醒目的紅字。
【抵製校園私生,請停止跟蹤與騷擾。】
“今天學校會來很多家長。”
她把傳單塞進我懷裏。
“你親手發。”
“就當向硯舟道歉。”
我把傳單扔回去。
“不發。”
她也不生氣。
“那你就別參加校慶。”
她朝陳嶼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拖進禮堂後台。
喬安然打開一間堆滿舊幕布和毛絨道具的房間。
“你在這裏待到晚會結束。”
“省得又跑上台賣慘。”
我被推進去。
門在眼前重重關上。
緊接著,外麵傳來落鎖聲。
我撲過去拍門。
“喬安然!”
“你這是限製人身自由!”
陳嶼在外麵冷笑。
“少嚇唬人。”
“晚會結束就放你出來。”
我還想罵,鼻子卻忽然開始發癢。
房間積著厚厚一層灰。
我從小對灰塵嚴重過敏。
不到十分鐘,眼睛已經腫了。
胸口也漸漸發悶。
我用力拍門。
“開門!”
“我過敏了!”
外麵安靜了兩秒。
喬安然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別演了。”
“硯舟還沒回來,沒人看你裝可憐。”
高跟鞋聲逐漸遠去。
隔壁禮堂的音樂響起。
主持人興奮地宣布,競賽隊已經結束比賽,正在返校途中。
我靠著門緩緩坐下。
行。
再不放我出去,謝硯舟回校後的第一項活動,大概不是主持晚會。
是去醫院認領他唯一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