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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內，列祖牌位高懸。

香火未斷，空氣裏卻沒有半點清正氣。

我一靠近冥鼎，就聞到熟悉的味道。

怨氣，屍油，黑血，還有被強行封住的魂。

【嘖。】

【這哪是鎮國冥鼎，分明是老妖婆的私房火鍋。】

蕭衍腳步慢了半拍。

大宗正擋在神牌前。

"陛下，太廟重地，不可帶劍近前。"

"請把公主交給宗正寺，由老臣親自放入冥鼎。"

蕭衍抬腳踹過去。

大宗正撞上柱子，疼的半天爬不起來。

"朕的女兒，不經過你這雙老手。"

幾個宗親拔劍。

蕭衍掃了一眼，他們僵在原地。

太後攥著佛珠，歎了口氣。

"皇帝，別再鬧了。"

"這一步走完，真相便見分曉。"

國師站在外圍，嘴唇無聲開合。

他每念一個字，鼎身紋路就亮一分。

青銅縫隙裏滲出黑氣，蜿蜒著往上爬。

蕭衍抱著我靠近鼎口。

他掌心發熱，心跳很重。

我感受到他的猶豫，伸手抓住他衣襟。

【爹，穩住。】

【別怕，本座什麼沒吃過？】

【這點業火，在地府隻能算兒童辣條。】

蕭衍低頭看我，眼中有笑意。

旁人看來，他隻是被逼到走投無路。

大宗正扶著柱子站起，聲音沙啞。

"請陛下驗身！"

宗親們跟著高呼。

"請陛下驗身！"

"請陛下以江山為重！"

"請陛下莫做蕭氏罪人！"

逼迫聲撞在殿梁上。

蕭衍眼底發紅。

他把我舉到冥鼎上方。

太後盯緊我的臉，佛珠被她捏斷一顆。

國師咬破舌尖，將血噴向鼎身。

冥鼎震動。

黑火從鼎中噴出，直衝殿頂。

熱浪掀翻了最近的宗親。

我被業火吞沒。

太廟裏響起淒厲的嗡鳴。

大宗正癱坐在地，臉上血色退盡。

"完了......國運完了......""封門！快封太廟門！"

宗親們嚇的握劍對準蕭衍。

他們怕他發瘋，也怕他殺光所有人。

太後後退半步，眼中露出笑。

"皇帝，你看見了。"

"不是哀家狠，是天命如此。"

"妖孽已經回黃泉路，你也該醒了。"

蕭衍沒有動。

他盯著鼎中黑火，嘴角繃直。

手背被業火燎出焦痕，他卻把雙手探進鼎口。

太後臉色微變。

"攔住皇帝！"

"他被妖物迷了心智！"

禦林軍沒人敢上。

蕭衍笑了聲。

笑聲壓的所有人不敢呼吸。

"她若死了。"

"你們都去陪。"

長劍被他反手握緊，黑甲軍在殿外拔刀。

太廟大門隨時會被踏平。

宗老們噤若寒蟬。

太後朝牌位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哀家今日雖痛，卻為大雍除禍。"

"願這妖胎永墜黃泉，再不得入蕭氏門楣。"

鼎內黑火翻滾。

眾人等著聽嬰兒最後一聲慘叫。

火裏傳出清脆的咀嚼聲。

嚼糖豆的聲音傳了出來。

所有人僵住。

我的心聲炸遍太廟。

【老妖婆，這火不夠辣！】

【閻王求我少吃點，怕我把地府庫存啃空。】

【要不你下來湊盤下酒菜？】

蕭衍赤紅的眼底亮起。

他趴在滾燙的鼎邊，嗓音夾的發軟。

"爹的心肝，慢點吃，別噎著。"

他轉頭看向嚇傻的宗親，露出暴虐的笑。

"沒聽見嗎？"

"朕的寶貝嫌不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