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宗正展開舊詔。
黃絹上字跡斑駁,他咬牙一字一頓。
“高祖遺訓,皇室若有紅瞳異象者,非人非嗣,乃九幽邪物。”
“此物一出,父母先亡,宗廟後毀,江山傾覆。”
宗室眾人齊齊下跪。
白麻垂地,哭聲震天。
蕭衍抱著我站在中間,四周盡是下跪逼宮的朝臣。
大宗正仰起頭。
“陛下,臣等是在救你。”
“你若今日執迷不悟,明日便會背上妖邪亂國的昏君罵名!”
蕭衍一腳踢翻香爐。
香灰四濺,撲了前排宗親滿臉。
“朕昏不昏,用不著你們教。”
“誰敢動朕女兒,朕先誅他九族。”
大宗正咳得滿臉通紅,梗起脖子。
“陛下要誅,便從老臣開始!”
“老臣死後,也有臉去見先帝!”
幾名親王拔劍架在脖頸上。
鋒刃切開皮肉,血珠滾落。
“請陛下大義滅親!”
“請陛下以國為重!”
“請送此女入太廟冥鼎驗身!”
沈清漪抓住蕭衍袖口。
“不能去。”
“他們就是要逼你親手把孩子交出去。”
太後被人扶著站定,捂住胸口。
“皇後,你多慮了。”
“鎮國冥鼎供在太廟,受蕭氏香火百年。”
“她若清白,冥鼎自然不會傷她。”
太後拔下發間殘簪,抵住咽喉。
“哀家在此立誓。”
“冥鼎若驗出她是皇嗣,哀家立刻自刎賠罪。”
“若驗出她是邪物,皇帝必須親手處置!”
宗室立刻跟著磕頭。
百官隨之跪伏。
地上伏倒一片,死死堵住殿門。
蕭衍垂眸看我。
他手背青筋暴起,劍柄被捏出裂紋。
我正咬著繈褓邊緣。
【去呀去呀。】
【太廟冥鼎?那可是自助餐廳!】
【爹爹別磨蹭,孩兒正缺陰煞當飯後點心。】
蕭衍眼底的怒火頓住。
他死死盯著我。
我揮了揮拳頭。
【衝!】
【等本座吃飽,給你當場反殺。】
蕭衍閉眼。
再睜開時,將我護進心口。
“好。”
殿內哭聲戛然而止。
蕭衍掃過眾人。
“朕帶她去太廟。”
“若鼎驗不出妖邪,今日在場逼宮者,一個都別想活。”
大宗正咬緊牙關。
“若驗出妖邪呢?”
蕭衍冷笑。
“那朕就拆了冥鼎。”
“再問問祖宗,是誰把假貨供了一百年。”
眾人麵色煞白。
太後低頭。
隊伍前往太廟。
宗親與禁軍將蕭衍死死圍在中間。
百官沿途拋灑符紙。
蕭衍拂開落向肩頭的黃紙,大步向前。
沈清漪剛要跟上,被宮人攔下。
太後上前一步。
“皇後剛生產,身子要緊。”
“哀家會替你看著,絕不讓皇帝出事。”
沈清漪死盯著她,指甲嵌進掌心。
“你最好祈禱她平安。”
太後嘴角勾起。
“自然。”
太廟大門開啟。
腥風撲麵。
青銅冥鼎立在正殿中央,滿布符文。
國師擦去嘴角血跡,與太後對視。
他袖中指尖暗暗結印。
冥鼎底部,一道暗紅陣紋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