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桑落瞥向臥室的門。
“她在裏麵四天不吃不喝,真打算把戲演到底嗎?”
她踩著地毯走到茶幾前,拿起我留下的那張字條。
上麵寫著兩行數字密碼,邊緣沾著我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
那是我想盡辦法留給他們的買命錢。
裴桑落將字條撕碎丟進垃圾桶。
“寫個密碼裝什麼交代後事?這種把戲真下賤。”
霍硯庭看了一眼時間皺起眉。
“既然她不願意出來,那就別管她。”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會跪下來求我們。”
母親捂住鼻子揮著絲巾。
“家裏怎麼有股怪味?張媽沒來打掃衛生嗎?”
那是我屍體腐敗的味道。
死後的第四天,密閉的臥室裏溫度極高,屍身早就開始脹氣。
我就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們討論去哪吃晚餐。
父親推開窗戶。
“肯定是下水道反味了,明天讓物業來查查。”
裴桑落抬腳踹向門板。
“蘇知微!你再不出來,我們就去吃海鮮大餐了!”
“你就在裏麵餓死吧,誰也別管你!”
門縫裏沒有任何聲響傳出。
隻有一種類似死老鼠的怪味順著縫隙不斷鑽出來。
那是肉體在密閉高溫下發酵了四天的味道。
霍硯庭用力壓著門把手。
“蘇知微,馬上把門打開。”
“別挑戰我的底線,逼我把門砸了你又要哭鬧。”
霍硯庭等了半分鐘,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轉身走到電視櫃前,翻找出那串落滿灰塵的備用鑰匙。
母親捂著鼻子後退。
“趕緊打開!裏麵到底藏了什麼東西,臭得熏人!”
霍硯庭拿著鑰匙走到門前,對準鎖眼插了進去。
轉動兩下後,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
他抬腳重重踹在門板上。
木門砰的一聲砸在牆壁上,一股極其強烈的惡臭瞬間如海嘯般撲麵而來。
幾隻綠頭蒼蠅受驚飛起,直接撞在霍硯庭的臉上。
霍硯庭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母親幹嘔了一聲,扶著牆根直接吐了出來。
裴桑落捏著鼻子咒罵。
“蘇知微,你是不是弄了死老鼠放在房間裏惡心我們?”
房間窗簾拉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霍硯庭摸索著按下牆壁上的開關。
白熾燈亮起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一灘發黑的血跡從床腳蔓延到門口,我的屍體靠在衣櫃旁低垂著頭。
皮膚因為脹氣變得緊繃,黃褐色的屍水正順著腐爛的傷口滴落在木地板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惡作劇死老鼠。
那是我腐爛了整整九十個小時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