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將水杯重重擱在桌麵上。
“看她這副慫樣就來氣,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滾出來?”
“非要逼我進去扇兩巴掌才肯消停是吧?”
父親摁滅雪茄。
“讓她繼續待著,不吃點苦頭不知道反省。”
監控畫麵還在繼續播放。
第三天淩晨,歹徒拿走了我的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霍硯庭的號碼。
畫麵裏的我撲過去對準話筒大喊,哭求他趕緊報警千萬別來交贖金。
當時電話那頭隻有霍硯庭冷冰冰的回應。
“蘇知微,你又在耍什麼把戲?嫌我不夠煩嗎?”
“惹惱了他們那是你自己的事,別連累我們。”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嘟嘟聲在空蕩蕩的廠房裏回響。
現實裏,霍硯庭發出一聲冷哼。
“要不是我接了電話,她真以為我會去救她。”
裴桑落靠在霍硯庭肩膀上。
“霍哥哥幹嘛對她那麼凶,姐姐可是真心實意怕你死呢。”
“她當時那眼神,真以為自己害死了全家。”
我攥拳試圖砸向霍硯庭的臉,卻直直穿過了他的鼻梁。
掛斷電話後,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我以為是我提議去郊外野餐,才讓全家招惹上那群亡命徒。
我把地上的血全往自己身上抹,以為這樣就能代替他們去死。
舅舅和姑姑前天被裴桑落拉進了家族群。
群裏的消息不停地在屏幕上方彈出來。
姑姑發來一段語音。
“這種掃把星早就該扔了,你們還費心搞什麼脫敏。”
舅舅在群裏回複。
“死丫頭就是欠收拾,再晾她幾天漲漲記性。”
裴桑落按住語音鍵。
“謝謝姑姑舅舅關心,姐姐馬上就知道錯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發瘋,看著我墜入深淵。
監控裏的我終於不再磕頭求饒。
我雙手撐著粗糙的水泥地,慢慢爬向廠房的角落。
我摸起一塊生鏽的鐵皮碎片,抵在手腕的動脈上。
我盯著監控探頭,用力將鐵片劃進皮肉裏。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鏡頭邊緣的生鏽鐵柱上。
裴桑落按下暫停鍵冷笑。
“她手裏那包血漿藏得還挺好,我都差點信了。”
母親掏出一張銀行卡甩在茶幾上。
“道具做得很逼真,這五十萬花得一點都不虧。”
父親站起身撣了撣衣擺。
“行了別看了,把電視電源拔了。”
“讓她在這繼續裝死,我看她能餓到什麼時候。”
畫麵在此刻定格,電視屏幕徹底陷入漆黑。
他們根本沒有仔細看,那不是道具血漿。
那是直接從我大動脈裏噴湧出來的鮮血。
他們為了慶祝這場脫敏訓練順利結束,去海島度假了。
他們命令那些雇來的群演立刻撤離廢棄工廠。
我被一個人丟在水泥地上流血,耳邊隻有風聲。
我用撕碎的衣擺死死勒住傷口,強撐著站起來。
我拖著斷腿走回了家,把銀行卡密碼寫在紙條上。
我想把卡裏最後一點錢留給他們辦後事。
隨後我在反鎖的臥室裏,流幹了身體裏最後一滴血。
就在他們海島度假的這幾天裏,我已經發脹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