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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直接推門進去。

先回宿舍拿了那本本子。

本子不厚，封麵都磨白了，裏麵夾著我這幾年順手寫下的批次和退貨理由。

我翻到上個月那一頁，最上麵一行就是今天這批豆幹的前身。

“酸苦，袋鼓，拒收。”

右下角還有我按的手印。

那天小馬手上沾了紅油，也跟著按了半個印。

他當時還笑，說反正以後沒人看。

我把那一頁壓平，才發現旁邊多了一行字。

合格入庫。

字寫得很像我的。

可我寫“合格”時，橫畫會往上挑。

這一行沒有。

我把本子合上，手指壓在封麵上。

走廊外頭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叫林姨。

是叫林桂芬。

後勤群裏又彈出一條消息。

【相關人員請勿私自接觸食材及驗收記錄。】

下麵配了一張圖。

圖上是我上午沒封完的紅袋子。

袋子旁邊，被人圈出我寫的那半行字。

異常氣味。

有人在群裏問。

【她是不是早就準備好鬧事了？】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把手機塞進口袋。

後勤辦公室門沒關嚴。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張主任壓著聲音說：“讓她簽個誤判說明，先把食堂供餐穩住。”

周振強說：“她不簽也沒事，簽收記錄上是她名字。”

裏麵有人翻紙。

紙張擦過桌麵，聲音很輕。

我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一下靜了。

張主任坐在桌後，周振強站在旁邊，庫管小馬縮在牆角。

桌上攤著幾張簽收單。

最上麵那張，驗收人一欄寫得清清楚楚。

林桂芬。

旁邊還有兩個字。

合格。

我沒有看周振強，先看時間。

上午十點三十二。

我口袋裏的手機還亮著。

上午十點四十，我才在驗收台給那隻紅袋子拍照。

照片裏，封袋上隻寫了半行字。

異常氣味。

可旁邊那一欄原本該寫“退回廠家”，現在卻變成了“合格入庫”。

字跡不是我的。

但位置、格式、批次號，全都對得上。

我把本子攤到簽收單旁邊。

兩邊的批次號差一位。

一邊寫著拒收。

一邊寫著合格。

小馬看了一眼，臉色當場白了。

周振強從裏麵抬頭，看見我手裏的本子，臉色一下變了。

“你怎麼還拿著這個？”

我沒理他，隻盯著簽收單。

那張簽收單遞到我手上之前，我根本沒碰過電腦確認鍵。

我把手機放到桌麵上，照片朝著張主任。

“您看牆上的時間。”

張主任低頭看了一眼照片，又去看簽收單上的十點三十二。

照片角落的電子鐘，正停在十點四十。

“這張單是誰錄的？”他問。

小馬的臉白了。

周振強伸手來拿我手裏的本子，我往後一收。

張主任抬手擋住他。

“先別動電腦。”

他看向小馬。

“把十點三十二的登錄記錄調出來。”

小馬沒動。

周振強卻轉身朝那台驗收電腦走過去。

“你站住。”張主任的聲音沉了下來。

周振強的手，已經按在了電腦電源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