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臘月裏,離預產期還有一個月,李翠花突然發動。
半夜三更,江家院子亂成一鍋粥。
劉金花站在門口敲破銅盆,扯著嗓子喊:
“快來人啊!我兒媳要生了!”
“天降祥瑞!三個大金孫要落地啦!”
大半個村的人都被吵醒,披著棉襖趕去看熱鬧。
我也裹緊棉衣,混在人群裏。
這會兒我肚子已經足月,又圓又穩,走路卻不費勁。
三個小家夥興奮得直打滾。
“快看快看!”
“假冒偽劣產品要開箱啦!”
“大蛔蟲要成精咯!”
江家屋裏傳出李翠花的慘叫。
村裏最有經驗的接生婆王大媽端著一盆黑血跑出來,臉白得嚇人。
“不行啊!翠花難產了!”
“她肚子硬得像鐵板,下頭全是黑血,得趕緊送醫院!”
江明輝一聽要去醫院,臉立刻白了。
“那得多少錢?家裏為了保胎,一分錢都沒了!”
劉金花一巴掌拍在腿上。
“不能去!醫院黑心大夫肯定要切子宮!”
“她懷的是三個男寶,福大命大,自己能生!”
屋裏李翠花哭得嗓子都劈了。
“痛死我了!給我找大夫!我不生了!”
江老根蹲在屋簷下抽借來的旱煙,頭也不抬。
“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忍忍就過去了。”
村民看不下去。
“江老根,這是人命關天!”
“那盆裏全是黑血,臭成這樣,還不送醫院?”
劉金花叉腰罵回去:
“我看你們就是嫉妒我家要出三個文曲星!”
“等我大孫子生下來,你們都得跪著叫祖宗!”
話音剛落,屋裏響起一聲非人的慘嚎。
像指甲刮過鐵皮,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噗嗤”一聲悶響。
像灌滿水的氣球突然炸開。
王大媽連滾帶爬衝出來,渾身都是黑紅汙血。
她指著屋裏,牙齒打戰:
“不、不是人......”
“生出來的不是人啊!”
滿院子瞬間死寂。
風從門縫裏卷出一股惡臭,腐爛、土腥、下水道發酵的味兒攪在一起,熏得人直反胃。
劉金花愣了一下,反手扇了王大媽一巴掌。
“胡說!我三個金孫是神仙下凡!”
她推開眾人衝進屋。
江明輝和江老根也跟了進去。
下一秒,屋裏爆發出劉金花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兩眼一翻,直挺挺倒在門檻上。
江明輝手腳並用地爬出來,褲襠濕了一片。
“鬼啊!怪物啊!”
我撥開人群,走到門口。
床上的李翠花已經昏死過去,下半身血肉模糊。
而那個鋪著紅紙、原本用來裝金孫的笸籮裏。
根本沒有白白胖胖的男寶。
隻有三條成年人手腕粗、一米多長的巨型變異蛔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