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我去鎮衛生院做檢查。
縣裏剛配下來的黑白B超機,醫生說我懷的是三個孩子,胎心穩得很。
我拿著單子出門,迎麵撞上江明輝和李翠花一家。
江明輝雙眼通紅,一把攔住我。
“薑南枝,你個不要臉的破鞋!”
“我說你怎麼死活生不出來,原來早背著我偷人!”
李翠花站在旁邊,肚子大得嚇人。
才五個月,肚皮撐得像要爆開的水囊,青筋鼓起,黑斑密密麻麻。
她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牙齒發黑,像被什麼東西吸幹了精氣。
我肚子裏的三個小家夥立刻小聲嘀咕。
“咦,那條蛔蟲變異了!”
“粗得像黑蛇,還在她腸子裏打結呢!”
“誰讓她天天喝觀音土泡香灰,活該!”
我差點笑出聲,把單子收進包裏。
“我懷誰的孩子,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已經離婚了。”
江明輝咬牙。
“你敗壞的是我江家的門風!今天必須說清楚,孩子是誰的?讓他賠我精神損失費!”
我明白了。
他們是來訛錢的。
我冷笑:
“江明輝,少放屁。”
“這孩子以後姓薑,絕不會認你們江家。”
“你要怕我訛你,現在就當著大家的麵寫斷絕書。以後不管我生下的是窮是富,跟江家沒有半毛錢關係。”
李翠花急忙拽江明輝。
“明輝哥,快寫!她這是怕咱們搶她的野種。”
“咱們有三個文曲星男寶,誰稀罕她的賠錢貨!”
江明輝為了撇清關係,當場找護士借紙筆,寫下字據按了手印。
我收好斷絕書。
就在這時,李翠花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劉醫生拿著單子,臉色難看。
“家屬做好準備。孕婦肚子裏沒有正常胎兒骨骼,全是水泡和陰影。”
“像嚴重葡萄胎合並寄生蟲感染,必須馬上住院處理。”
劉金花當場炸了,衝過去掀桌。
“放屁!我兒媳懷的是神仙,肉眼凡胎能看出來嗎?”
“你嫉妒我們江家要出大官!”
江家人在衛生院大鬧,砸壞儀器,最後賠了五百塊才被放走。
從那以後,他們徹底瘋魔。
為了給李翠花保胎,江家把我那三套陪嫁房低價賣了。
買家發現房子年久失修,又住著趕不走的混混租客,天天堵江家門口退錢。
江老根急得連吐三口血。
劉金花把最後兩隻下蛋母雞都燉了,隻為了讓李翠花吃雞屁股,說能“轉男胎、保神仙”。
江耀祖為了買所謂宮廷保胎丸,跑去隔壁村偷羊,被人打斷一條腿,像死狗一樣扔回院裏。
他們越慘,我肚子裏的三個真文曲星越樂。
“大伯母,那女人今天往肚皮上抹牛糞灰!”
“哈哈哈,大蛔蟲快被熏吐了!”
我安心養胎,做繡活,攢錢。
看著江家一步步把自己折騰進坑裏。
沒有誰推他們。
是他們自己抱著貪心,往死路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