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打開門。
裴明昭從薑絮身後走上前,懷裏抱著一隻長毛波斯貓。
我全身僵住。
五年前,我第一次因貓毛過敏進急救室。
薑絮守了我一夜,把醫生說過的每一句禁忌都記進手機。
薑絮揚了揚手裏的蛋糕。
“書禮,生日快樂。”
“明昭特意托人找了隻溫順的貓。醫生說,養寵物陪伴能根治你的假性焦慮哮喘。”
“把貓帶走。”
我急忙抓住門準備關上。
薑絮的腳伸出來抵在門前,我的手停下了。
裴明昭低頭摸了摸貓。
“書禮哥,它剛洗過澡,很幹淨的。絮絮也是想幫你。”
貓尾掃過他的手臂,幾根長毛飄到門上。
我的胸口已經開始發緊。
“不,別進來。”
薑絮歎了口氣:“別鬧,我們是來幫你的。”
隨後她把門完全打開。
裴明昭抱著貓進了門。
“出去!”
我伸手推她。
薑絮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把蛋糕放到茶幾上。
她上前一步,緊緊摟住我的腰。
“別怕。”
她的手一下下拍著我的背,語氣像從前哄我做霧化時一樣。
“這貓洗過三次澡,不掉毛。你試著摸一摸,隻要邁出這一步,你就徹底自由了。”
我掙不開,隻能偏過臉。
“薑絮,我會死。”
“不會。”她按住我,“你隻是太害怕了。”
裴明昭朝我們走來。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手臂忽然一鬆。
“呀!”
波斯貓從他懷裏躥出去,尖叫著跳上布藝沙發。
它在抱枕上抓了幾下,又衝下沙發,沿著地毯跑進客廳。
貓毛和灰塵一起揚起來。
第一口氣斷在喉嚨裏。
我張開嘴,卻吸不進空氣。
胸腔急促起伏,氣管裏擠出尖銳的喘鳴。
薑絮鬆開了手。
我扶住茶幾,膝蓋卻失去力氣,整個人摔在地上。
“書禮?”
她叫了我一聲。
我抬手指向茶幾上麵。
那裏放著半杯溫水。
手指還沒碰到杯沿,裴明昭忽然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茶幾。
玻璃杯砸在我麵前。
水流了一地,碎片濺到我的手邊。
“對不起。”他捂住嘴,“我沒看見。”
我蜷縮起來,雙手撐著地板,逼自己吸氣。
藥全被薑絮拿走了。
手機在兩米外的桌上。
我朝那邊爬,掌心壓過碎玻璃,血立刻湧出來。
每動一下,胸口都像被鐵圈收緊一寸。
指甲刮過木地板,留下幾道血痕。
薑絮終於皺起眉,俯身想看我。
“哎呀!”
裴明昭突然叫了一聲。
受驚的貓從他身邊躥過,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血絲。
薑絮的動作停住。
下一秒,她轉身抓起裴明昭的手腕。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低頭查看他的傷口,臉上的緊張沒有半點遮掩。
裴明昭搖頭:“我沒事,你先看看書禮哥吧。”
“這貓沒打全疫苗,不能大意。”
薑絮拉著他往門外走。
“我帶你去醫院清理。”
我伸手抓住她的褲腳。
手指剛碰到布料,她便抽開了腿。
“書禮,我先帶明昭去醫院,你的傷口自己包紮一下。”
他的聲音仍舊溫和。
“你在家乖乖等我。”
我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疼得快要呼吸不上來。
可是薑絮,我等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