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元這天一大早,天色陰沉。
悶雷在雲層裏滾動,壓得人喘不過氣。
婆婆和小姑子穿著鮮豔的紅外套,正興奮地拿著粗麻繩,把那幾根三米多長的主鐵管死死綁在我的車頂行李架上。
婆婆扯著嗓子喊。
“綁緊點!這可是咱們老李家的發財棍!”
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防水衝鋒衣,雙手插在口袋裏。
麵無表情地繞過那堆金屬利器,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絕不靠近那堆鐵器半步。
視線越過擋風玻璃,看著他們狂熱的臉。
李建明看我雙手空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來,強行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手裏攥著一根半米長、大拇指粗的短鐵管,直接往我懷裏硬塞。
“你坐著裝什麼死?拿著!”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大家都有,你必須拿著!長房長媳手裏空著,祖宗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
金屬觸碰到衝鋒衣那一瞬間。
前世雷電穿透心臟的焦麻感,靈魂灼燒的劇痛,在腦海中浮現。
“滾!”
我猛地暴起,死死攥住那根鐵管。
手腕用力到青筋暴起,狠狠將那根管子從車窗順著他的臉砸了出去。
哐當一聲。
鐵管砸在水泥地上,滾落到李建明的腳邊。
趁著他沒反應過來。
我一把按下行車記錄儀麵板上的保存按鍵。
同時掏出手機,打開高清錄像模式,懟到李建明臉上。
“李建明,你再往我車裏塞一根導電的東西試試?!”
“我昨天在群裏說得清清楚楚,我不碰任何鐵器!你聽不懂人話嗎!”
李建明看著對準他的鏡頭,臉色漲得通紅。
周圍經過的鄰居紛紛側目。
他最重麵子,哪受得了我這麼當眾下他的臉。
“不就是根破鐵管!”
他在鏡頭前惱羞成怒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在這兒發什麼神經!”
“你不拿就不拿!真以為老李家缺你這一個掃把星?!”
“等會兒天雷劈下來,咱們家發了大財生了金孫,你別跪在地上求我分你一毛錢!”
站在車尾的婆婆聽到動靜,也跑過來指著車窗罵。
“晦氣東西!大清早的在這兒號什麼喪!”
“她不願意拿拉倒!別讓她沾了咱們老李家的福氣!”
“趕緊開車!誤了吉時我饒不了你!”
我收起手機。
順手將錄像文件自動備份到了雲盤。
“好啊,這福氣,全給你們。”
我一把拉上車門,按下車窗升降鍵。
玻璃將李建明那張扭曲的臉徹底隔絕在外。
腳下猛踩油門,汽車直接向著雲鳴山頂的方向開去。
半小時後,車輛沿著盤山公路開到了半山腰。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如同黑夜。
狂風卷著大滴的雨水砸在擋風玻璃上。
就在拐過一個急彎時。
“轟!”
一道極其刺眼的紫藍色閃電劈下。
緊接著,車頂被繩子綁住的鐵管,在雷電的電磁場感應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