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短刀在磨刀石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熊爺爺坐在爐火旁，一口一口地抽著旱煙。

我雙手握著刀柄，順著水流的方向，一下一下地打磨刀刃。

手腕磨破了皮，但我沒停。

木屋的門被推開了。

一陣冷風灌進來，山下的獵戶老王走了進來。

搓著手，走到火爐邊取暖。

「老爺子，這雪下得真大，山下都凍死好幾口人了。」

熊爺爺吐出一口煙圈，沒理他。

老王轉頭看向我，眼睛瞪得渾圓。

「這......這不是趙家那丫頭嗎？你沒死呢？」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老王幹笑兩聲。

「老爺子，您膽子真大，連這掃把星都敢收留。趙老三這兩天在村裏鬧騰得厲害呢。」

熊爺爺抬起眼皮。

「他鬧什麼？」

老王湊近了一點，聲音放得很低。

「趙老三花了二兩銀子，從算命瞎子那裏買了一副生男秘方。結果那瞎子拿了錢，又說要什麼藥引子。」

老王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憐憫。

「瞎子說，這丫頭是天煞孤星，她活著就會把老趙家的根給截斷了，想生兒子，弄死這丫頭還不夠，得拿她的骨頭磨粉當藥引子才行。」

當啷。

手裏的刀掉在磨刀石上。

我呆呆地看著老王。

阿爹阿娘說我擋了弟弟的道，把我扔進山裏，想讓我凍死餓死。

可即使這樣，他們也不滿意。

他們現在要拿我的骨頭磨粉當藥引子。

一股巨大的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我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我站起身，撿起刀，一步步走向老王。

老王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什麼時候上來？」我的聲音啞得厲害。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

「不好說，瞎子說要算算時常，趙老三還準備多喊幾個本家兄弟，到時候連瞎子一起，一塊兒進山。」

「他們怕你已經被狼吃了，多帶幾個人，好從狼嘴裏搶根骨頭。」

熊爺爺在鞋底磕了磕煙袋鍋子。

「怕嗎？」

我看著手裏的刀，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爺爺，他們要吃我的骨頭。」

我不明白，我是他們生下來的，為什麼他們一定要我死。

熊爺爺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頂。

「遇到了要吃人的畜生，不能跑。」

他看著門外白茫茫的雪地，他走到牆角，拿起一把鐵鍬遞給我。

「去院子東邊，把那個雪包挖開。」

我一邊哭，一邊提著鐵鍬走到院子東邊。

挖開積雪，下麵是一個巨大的鐵製捕獸夾，上麵布滿了尖銳的鐵齒。

「他們人多，不能硬拚，老子今天再教你一招，什麼叫以逸待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