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底的寒意順著裙擺往上蔓延。
“臣妾......”
我咽了一口唾沫。
“臣妾在找先皇留下的西域冶煉典籍。”
他擦拭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定定地看著我。
“西域冶煉典籍?”
“是。”
我迎上他壓迫感的視線,毫不避讓。
“皇上不是想要更高濃度的硝酸嗎?”
“臣妾腦子裏的配方總感覺哪裏有疏漏,若能找到西域的古法相印證,定能幫皇上造出更強的火器”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大笑出聲。
“好!阿梨對朕真是一片癡心,處處都在為朕的大業著想。”
他猛地將我拉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以後別來了,這裏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玩意兒。”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禁軍。
“把這檔案庫封了,潑上火油燒幹淨。”
“免得梨妃以後再來這種醃臢地方受累。”
大火衝天而起,將《起居注》連同老太監的屍體,一起燒成了灰燼。
入夜。
我躺在龍床上,聽著身側胤耀粗重的呼吸。
他喝了幾杯酒,睡沉了,手還死死扣在我的腰上。
我一點點將他的手慢慢挪開。
換上一身早就備好的夜行衣,推開窗戶翻出了寢殿。
避開一隊隊巡邏的侍衛,我憑著白天的記憶,一路潛入了城西冷宮。
這裏被大火燒過,到處是斷壁殘垣。
地麵上不可能再留著什麼線索。
我摸索著來到後院,在枯草掩映下,找到了一口枯井。
在最深處,我摸到了一個生鏽的鐵盒。
撬開,裏麵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上麵的字。
是密密麻麻、顏色已經發黑的拚音。
那是用血寫成的。
開頭兩句:
“ta shi ge e mo!”
“ta kan duan wo de shou jiao,”
(他是個惡魔!他砍斷我的手腳。)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決堤而出。
原來這才是接頭暗號。
這是前一個穿越者,在遭受極刑時發出的絕望哀嚎。
她之所以留下拚音而非文字,大概因為這是胤耀看不懂的原因。
他的那些現代知識,都來自這裏。
廢墟外突然火光大盛,無數火把將枯井團團圍住。
胤耀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站在井口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火光照著他那張俊美的臉。
“阿梨,井底好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