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婚紗店出來不到一個小時,我就接到了賀母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她質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寧寧,你和祈年到底怎麼回事?他怎麼跟我說,婚禮取消了?」
賀母的語氣裏充滿了不滿和興師問罪的意味。
「阿姨,這件事,您應該去問您的好兒子,而不是來問我。」
「祈年都跟我說了,說你因為瑤瑤去你們那借住的事情,就耍小脾氣,非要取消婚禮。」
賀母歎了一口氣,開始用長輩的口吻教訓我。
「寧寧啊,做女人要大度一點。瑤瑤那孩子從小就命苦,無父無母的,祈年資助了她這麼多年,跟親妹妹一樣。你跟一個可憐的小姑娘計較什麼?」
我聽著她的話,隻覺得無比諷刺,冷笑出聲。
「阿姨,既然您這麼大度,這麼心疼她,不如幹脆讓賀祈年娶了她,讓她給您當兒媳婦好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賀母被我的話噎了一下,瞬間急了。
「親戚朋友那邊我們早就通知了,請柬都發出去了,你現在說取消婚禮,我們賀家的臉往哪擱?」
「那是你們賀家的事,跟我薑雲寧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五分鐘後,我打開手機相冊,將賀祈年給楚雨瑤買奢侈品的那些賬單照片,以及剛才在婚紗店裏,楚雨瑤穿著我的婚紗、賀祈年一臉驚豔地看著她的照片,打包發到了我們兩家為了籌備婚禮建的親友群裏。
那個群裏,有賀家的所有直係親戚。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
賀祈年的大姑最先發問:「@賀祈年,這女孩是誰啊?怎麼穿著寧寧的婚紗?這裙子不是寧寧的嗎?」
賀祈年的二叔跟著發了一條:「二十多萬買包?祈年你哪來這麼多錢?你不是說你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嗎?」
賀母見狀,立刻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聲音氣得發抖,幾乎是吼出來的。
「薑雲寧,你什麼意思?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我看著手機屏幕,慢條斯理地打下一行字。
「阿姨,我隻是把事實擺出來而已。」
發送完畢,我毫不猶豫地退出了那個群聊。
清淨了。
半小時後,我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賀祈年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他雙眼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薑雲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
「討債。」
賀祈年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瞪著我。
「你把那些賬單發到家族群,我媽看到之後,氣得高血壓都犯了,現在正在家裏躺著呢。」
「那你現在應該去醫院或者回家照顧她,而不是跑到我這裏來大呼小叫。」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準備叫保安。
賀祈年見狀,一把按住我的電話。
「那二十三萬,我會想辦法還給你。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群裏澄清,就說那是個誤會,是你看錯了。」
「不可能。」
我撥開他按在電話上的手,按下了通話鍵。
「保安部嗎?上來兩個人。」
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很快就推門進來。
「薑總,有什麼吩咐?」
我指了指還在喘著粗氣的賀祈年。
「這位先生在我的辦公室裏鬧事,把他請出去。另外通知樓下前台,以後不準他踏進我們公司大樓半步。」
保安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賀祈年的胳膊。
賀祈年開始拚命掙紮,嘴裏還在不甘地嘶吼。
「薑雲寧,你給我等著,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看著他被兩個保安狼狽地拖出辦公室,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在他身上浪費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