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姐姐是青丘一脈的雙生狐妖。
我是九尾黑狐天性壞種、嗜血好鬥,靠著不分敵我的瘋魔,將半個妖域剝皮抽筋。
姐姐則是性情乖巧、悲憫善良的九尾白狐。
百年之前,姐姐為求突破,下凡曆劫,成了九州大陸鎮國侯府流落民間的真千金。
沒想到,再見麵時,姐姐是被一隻老黿從下界背回來的。
她被人剝去了一身狐皮,斬斷了九根狐尾,砍斷了四肢,挖去了內丹,靈根盡滅,渾身是血的,在龜殼上奄奄一息。
老黿看著我,止不住地歎息。
“那侯府的假千金看中了你姐姐的靈骨內丹,勾結未婚夫強行將她剝丹。”
“臨死前,你姐姐還在求我,千萬不要告訴你,怕你惹上凡界的頂尖宗門。”
我低頭想要撫摸姐姐,又害怕再次傷害姐姐,縮回了手。
再抬頭,我眼裏殺意盡現,嗜血的興奮讓我九條黑色狐尾在空中揮舞顫抖。
“剛從玉帝老頭那邊奪來的噬魂帆,正愁沒東西喂它呢,飼料這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今日,正是假千金融合姐姐內丹,風光大婚的日子。
我收起平日的戾氣,換上了姐姐下界時穿的那套素白衣裙。
頂著一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我微笑著一腳踹開了大殿的門。
“偷來的東西,用得可還習慣?”
......
我踹門的聲音極大,兩扇沉重的金絲楠木門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磚上,掀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原本熱鬧喧嘩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我。
我踩著滿地碎木屑,一步步跨過門檻。
大殿正中央,楚若雪穿著一身正紅色的百鳥朝鳳喜服,頭戴鳳冠,正嬌羞地依偎在蕭塵懷裏。
看到我的那一刻,蕭塵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周圍的賓客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嘲笑聲。
“這不是侯府那個被趕出去的真千金嗎?她怎麼還有臉回來?”
“靈根都被廢了,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居然還敢跑到九州第一宗門的少宗主婚禮上鬧事,真是不知死活。”
“穿得這麼素淨,跟奔喪似的,真是晦氣!”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視線越過人群,死死釘在楚若雪的臉上。
她那張臉紅潤透亮,周身靈氣四溢,連呼吸間都帶著草木的清香。
那是姐姐的內丹在滋養她。
我強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氣,微微揚起下巴:“偷來的東西,用得可還習慣?”
楚若雪身子一僵,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像隻受驚的兔子,拚命往蕭塵懷裏縮。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哭腔,“可內丹是你自願給我的,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今天是我和塵哥哥的大喜日子,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侯府的管家王嬤嬤從人群裏擠了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侯爺和夫人大發慈悲留你一條狗命,你不僅不感恩,還敢來衝撞大小姐!來人,把她給我亂棍打出去!”
幾個護衛立刻凶神惡煞地撲了上來。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冷冷掃了王嬤嬤一眼。
就在護衛的手快要碰到我衣服的瞬間,我抬起腿,一腳踹在最前麵那人的膝蓋上。
“哢嚓”一聲脆響。
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斷裂的膝蓋滿地打滾。
王嬤嬤嚇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放肆!”
蕭塵怒喝一聲,一股強大的元嬰期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朝我碾了過來。
我故意沒有抵抗,順著他的威壓後退了半步,臉色微白。
蕭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嫌惡。
“楚芷,你靈根已廢,如今不過是個凡人。若雪善良,不計較你的過錯,你若再敢胡攪蠻纏,別怪我劍下無情!”
我看著他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姐姐當初下凡曆劫,滿心歡喜地以為找到了血脈親人,以為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
可結果呢?
親生父母嫌棄她是在鄉下長大的粗鄙丫頭,未婚夫嫌棄她不懂風情。
他們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楚若雪這個假千金。
甚至合謀剝奪了姐姐的一切。
“自願?”
我盯著蕭塵,一字一頓地問,“你親眼看到她自願把內丹挖出來給這個冒牌貨了?”
蕭塵冷笑出聲。
“若雪天生寒症,隻有你的九竅玲瓏丹能救她。你作為侯府的女兒,為侯府做出點犧牲怎麼了?況且,若雪已經答應把你留在侯府做個燒火丫頭,保你一生衣食無憂,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點點頭,笑出了聲。
“原來在少宗主眼裏,挖人內丹,廢人修為,隻要給口飯吃,就是天大的恩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