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城最詭異的舊物店裏,瘋傳著一個能抹去人生的秘密。
隻要你在紙條上寫下名字,交上三張整鈔,那個折磨你半生的人就會徹底從你記憶裏煙消雲散。
三年裏,我幫兩百多個人擦掉了至親、摯愛與宿敵,從無失手。
可今夜,當我第一次試著把橡皮擦按在自己的創口上時,那個折磨了我二十年的名字——居然在白紙上越來越紅,像是一道剛割開的傷口,正瘋狂地往外滲血!
......
深巷盡頭沒有路燈。
我的舊物店不開大門,沒有招牌。
懂行的人都知道規矩:
敲門三下。
塞進紙條。
寫下名字。
交上三百塊錢。
十分鐘後,那個讓你夜不能寐的人,就會從你的腦海裏徹底蒸發。
三年了。
從心碎的失戀女孩,到恨毒了親生的叛逆兒子,我親手用那塊灰色的橡皮擦,幫兩百四十二個人抹去了他們這輩子最想逃離的噩夢。
從無失手。
“篤,篤,篤。”
木門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今晚的最後一位顧客來了。
門縫裏遞進來一張折疊整齊的方格紙,上麵沾著濕漉漉的雨水,以及三張疊得極平整的百元大鈔。
我沒看送紙條的人。
在這一行,不問來路,不打聽隱私,是唯一的鐵律。
紙條上隻有三個字:張偉強。
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入骨的恨意,連紙背都被力道戳破了一個洞。
我拿起放在桌角的那塊灰色橡皮擦。
它看起來和普通的文具沒有任何區別。
隻有我知道,它的材質不是橡膠,而是一種能吃掉執念的怪石。
我將橡皮擦按在“張偉強”三個字上。
緩緩用力。
第一下,墨跡變淡。
第二下,字跡化作飛灰。
第三下,紙麵光潔如新,連剛才劃破的紙痕都奇跡般地平複了。
十分鐘後,門外傳來一聲茫然的輕哼。
腳步聲漸漸遠去,顯得淩亂而困惑。
那位顧客大概正站在雨裏,瘋狂地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大半夜出現在這處陰森的巷子裏,又究竟是為了誰而流淚。
他徹底忘了。
這就是我的生意。
我靠抹去別人的痛苦苟活,卻從來不碰自己的記憶。
老規矩,收工。
我正準備將三百塊錢塞進抽屜,手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鬼使神差地,我從紙盒裏抽出了一張全新的空白紙條。
這塊橡皮擦幫兩百多個人解脫了。
那我呢?
那個折磨了我整整二十年的夢魘,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我的手掌開始微微出汗,甚至有些發抖。
我沾了墨,在紙上極其緩慢地寫下一個名字。
一個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在黑暗中勾勒無數遍的名字。
寫完的那一秒,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屋外的雨聲似乎都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氣,舉起橡皮擦,狠狠按在了那個名字上。
用力一擦。
我的呼吸陡然停滯。
紙麵上的墨跡不僅沒有變淡,反而像是吸飽了鮮血一樣,迸發出一種詭異的深紅色!
原本清秀的字體,竟在紙上瘋狂擴散、扭曲。
橡皮擦輕輕擦過,名字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