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一天,顧淮川終於帶我去看我們的婚房。
那套房子交付了一年,他一直說裝修沒有結束,不讓我提前過去。
可電梯門打開時,他的青梅許知遙已經站在門口。
她穿著拖鞋,懷裏抱著顧淮川養了七年的貓。
“淮川怕我失戀後一個人住會出事,所以讓我暫住幾天。”
她笑著把一雙客用拖鞋放到我腳邊。
“姐姐別介意。”
我還沒說話,顧淮川已經皺起眉。
“知遙現在情況特殊,你別一來就擺臉色。”
我點點頭,換鞋進門。
玄關擺著他們的合照。
客廳鋪著許知遙喜歡的白色長毛地毯。
連我親自挑選的主臥,都被改成了她最喜歡的奶油色。
顧淮川說,這些隻是設計師的安排。
直到智能管家自動亮起。
“歡迎顧先生、許小姐回家。”
“今天是兩位入住新居一周年紀念.日,三百六十五天生活影像已生成。”
牆上的投影緩緩展開。
他們一起選家具,一起做飯,一起在陽台看雪。
顧淮川會記得許知遙對花粉過敏,會在她睡著後替她關燈,也會在每個月十五號給她買一束白玫瑰。
而每個月十五號,都是他告訴我需要加班的日子。
最後一段影像裏,許知遙站在主臥試穿婚紗。
顧淮川坐在床邊,抬頭看了她很久。
智能管家問:
“是否繼續播放顧先生收藏的求婚預演視頻?”
客廳驟然安靜。
顧淮川伸手去關投影。
我卻把明天領證需要的材料放在桌上,笑著攔住他。
“別關。”
“我也想看看,我的未婚夫原本打算向誰求婚。”
......
我按下了播放鍵。
投影重新亮起。
畫麵裏,許知遙穿著那件婚紗站在落地窗前。
顧淮川捧著一束白玫瑰,單膝跪地。
“知遙,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的語氣很認真。
認真到不像彩排。
許知遙捂住嘴,眼圈一下紅了。
“願意。”
視頻外,她的臉也白了。
“姐姐,你別誤會。”
“那天淮川訂的求婚流程出了問題,我隻是幫他試試燈光。”
我看著屏幕。
“試燈光需要答應求婚?”
“戲做全套而已。”
顧淮川伸手拔掉投影電源,臉色難看。
“沈梔,差不多得了。”
“一個測試視頻,你還真打算審犯人?”
我沒理他,重新連接手機,把係統裏的視頻備份下來。
顧淮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存這個幹什麼?”
“留個紀念。”
我笑了笑。
“畢竟不是誰都能在自己的婚房裏,看見未婚夫向別人求婚。”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婚紗也是知遙自己帶來的。”
“我沒碰她,更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他永遠有道理。
隻要沒有上床,許知遙住進我們的婚房、穿著婚紗接受他的求婚,好像都不值一提。
許知遙咬著唇,把懷裏的貓放下。
“我馬上搬。”
“今晚就搬,絕對不會影響你們領證。”
她光著腳往臥室走。
才走兩步,顧淮川就叫住了她。
“你能去哪兒?”
許知遙背對著他,肩膀輕輕發抖。
“酒店,或者隨便找個朋友家。”
“反正我本來就是多餘的。”
顧淮川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轉頭看我。
“你非要把她逼到這個份上?”
我差點笑出聲。
“我讓她住進來的?”
“還是我讓她穿婚紗,陪你求婚的?”
“她剛分手,情緒一直不穩定。”
顧淮川壓低聲音。
“你明天就要跟我領證了,知遙再怎麼樣也威脅不到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
原來領證不是他給我的承諾。
是他賞給我的定心丸。
仿佛有了那張證,我就該大度到替他照顧另一個女人。
許知遙擦了擦眼淚,進廚房準備晚飯。
顧淮川去幫她。
兩個人配合得很熟。
她切菜,他開火。
她剛抬手,他就把鹽遞過去。
吃飯時,顧淮川把魚腹最嫩的肉夾進許知遙碗裏。
又低頭替她挑掉香菜。
“胃不好還亂吃,疼了別找我。”
許知遙彎起眼睛。
“知道啦,顧管家。”
下一秒,他把一隻蝦放進我碗裏。
“別擺臉色了。”
“吃點東西,明天拍照不好看。”
我盯著那隻蝦。
“我海鮮過敏。”
顧淮川手裏的筷子頓住。
許知遙趕緊把蝦夾走。
“淮川忙忘了,姐姐別介意。”
她說完,又自然地叫了一聲。
“小顧,把餐廳燈調暗。”
智能管家立刻回應。
“好的,女主人。”
顧淮川猛地抬頭。
“係統稱呼而已,我明天讓人改。”
我點了點頭。
飯後,我去了書房。
電腦連接著全屋係統,裏麵存著過去一年的消費賬單。
家具、家電、物業、水電,全是顧淮川付款。
每月十五號,還有一筆固定的鮮花訂單。
我點開訂單詳情。
收貨地址是這套婚房。
收貨人是許知遙。
備注欄裏寫著五個字。
【顧太太簽收。】
下麵還壓著一份酒店婚宴試訂合同。
日期是半年前。
新郎,顧淮川。
新娘,許知遙。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
身後忽然傳來開門聲。
顧淮川站在門口,神情驟然變了。
“誰讓你翻這些東西的?”
我轉過電腦。
“顧淮川。”
“明天跟我領證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