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趕到時,禮堂外已經擠滿了人。
有人舉著手機罵我冷血。
有人隔著門喊,讓江念別怕。
公司發出停職公告。
親友群裏也全是勸我道歉的消息。
江敘擋在女兒麵前。
“你現在回頭,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江念紅著眼看我。
“媽媽,我可以不要獎金,也可以不領獎。”
“隻要你別不要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抓我的手。
我卻後退避開。
江念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連江敘看我的眼神都變得陌生。
“沈知夏,你以前連她擦破點皮都要心疼半天。”
“現在為了一個櫃子,你連碰都不肯讓她碰?”
聲音一傳進直播間,彈幕罵得更凶。
周嵐也最後勸了我一次。
“孩子已經退讓了。”
“不管那段記憶從哪兒來,都可以慢慢查。”
“別用斷親逼她。”
所有人都在逼我妥協。
我卻將協議推到江念麵前。
“簽字。”
江敘一把拍開。
“你真要毀了她才甘心?”
我重新撿起協議。
“今天必須簽。”
江念像是被這兩個字徹底刺痛。
她搶過筆,哭著在協議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你別後悔。”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字跡,沒有攔。
“我不會。”
四麵八方的咒罵聲幾乎掀翻禮堂。
我媽打來視頻。
“知夏,到底怎麼回事?”
“念念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十二年你疼得像眼珠子。”
“就為一篇作文,真不要她了?”
江念聽見外婆的聲音,哭著撲到鏡頭前。
“外婆,我真的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生氣。”
“那隻櫃子,就是她告訴我的。”
我媽臉色微變,卻還是替她解釋:
“會不會是孩子做過夢?”
“你小時候總夢見那間屋,可能說夢話時被她聽見了。”
又一個合理答案。
江敘立刻附和:
“對,我聽見過,念念肯定也聽見過。”
周嵐點頭。
“兒童會把父母講述的片段,當成自己的記憶。”
“從心理學上說,完全可能。”
江念把簽好的協議推到我麵前。
“現在滿意了嗎?”
江敘也冷冷看著我:
“她簽了。以後你再想認回她,我不會同意。”
網友瘋狂刷著讓我滾出女兒生活。
上司也發來停職通知。
女兒、丈夫、親人、工作,全被我親手推開。
可我依舊沒有鬆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仿佛隻要我點頭,一切都能結束。
我卻盯著江念,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櫃子外麵的人,敲了幾下門?”
她幾乎本能地回答:
“三下。”
“兩短一長。”
說完,她猛地捂住嘴。
我媽手裏的手機掉在桌上。
周嵐的表情也第一次變了。
我沒有解釋,隻讓我媽打開書房最底層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篇十五年前的舊作文。
我媽顫著手拍下來,發給周嵐。
周嵐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她臉上的懷疑一點點褪去,隻剩驚懼。
江敘忍不住問:
“周教授,那篇作文寫了什麼?”
周嵐沒有回答。
她先關閉直播,又撿起被江敘拍落的協議,重新遞回我手裏。
“沈女士,剛才我一直勸你別毀了孩子。”
“現在,我收回。”
她轉身擋在我和江念中間,一字一頓:
“聯係律師。”
“這個獎,她不能領。”
“這份關係,也必須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