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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詞背得不錯。”

喬安然抬腳踹開房門。

黑色鎖鏈墜地，發出一連串刺耳聲響。

陰氣撲麵而來。

攝影師凍得打了個寒戰，鏡頭邊緣迅速凝起一層白霜。

正對門的木架上，擺滿深紅色酒壇。

每隻壇子上都貼著一隻厲鬼的名字。

那是爸爸珍藏了三百年的封魂酒。

喬安然隨手抱起一壇，揭開封條。

一縷黑氣從壇口鑽出。

她嫌棄地揮了揮手。

“什麼味兒？”

“像死老鼠泡了八百年。”

我急忙上前。

“快蓋回去。”

“裏麵封著一隻吃過七十二個人的惡鬼。”

喬安然對著鏡頭挑眉。

“那我把他放出來，直播間人數不得直接破億？”

她揚手將酒壇砸碎。

黑氣翻湧著凝成半張人臉。

直播間彈幕出現瞬間空白。

我咬破指尖，飛快畫下一道鎮魂符。

惡鬼剛撐起半截身體，看見我後，委屈巴巴地縮回碎片裏。

“小小姐。”

“她砸了我的壇子。”

“我能吃一口嗎？”

我壓低聲音。

“不能。”

“先忍著。”

喬安然聽不見惡鬼的話，隻看見我蹲在地上自言自語。

她認定我還在演，命人將剩餘酒壇全部搬走。

接下來，她又將大姐上吊時的紅繩拿去掛補光燈。

往二姐溺亡的水缸裏倒滿彩色飲料。

還從櫃子裏翻出三姐的頭骨，扣上一頂粉色假發。

她摟著頭骨，對著鏡頭擺出自拍姿勢。

“家人們，介紹一下我的新閨蜜。”

我看著三姐逐漸轉動的下頜，頭皮發麻。

“三姐，冷靜。”

“她隻是沒腦子。”

頭骨這才停止磨牙。

喬安然抱著頭骨繼續往裏走，很快推開我的房門。

房間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夜燈。

床頭、窗邊、書桌，甚至衣櫃裏都有。

這些都是姐姐們知道我怕黑後，四處搜羅來的。

“睡覺還要開這麼多燈？”

喬安然像發現了天大的笑料。

“攝影師，趕緊拍。”

“這就是凶宅守門人的真實生活。”

彈幕再次熱鬧起來。

有人笑我，有人卻開始勸她別動我的東西。

喬安然看見有人替我說話，臉色反而沉了下來。

她命工作人員拆掉所有小夜燈，換成節目組的血手印蠟燭。

一盞小兔子燈摔落在地。

我終於忍不住推開工作人員。

“都出去！”

“誰準你們進我房間的？”

喬安然猛地拉緊鐵鏈，逼得我彎下腰。

“一個收錢演NPC的村姑，還真把自己當成祖宅主人了？”

我咬牙看著她。

“你除了靠家裏有錢、靠保鏢人多，還會什麼？”

彈幕立刻開始複製這句話。

喬安然氣得臉色漲紅。

“把她拖進停屍房！”

“她不是說自己的姐姐都是厲鬼嗎？”

“讓化妝師照著遺像做造型。”

“今晚，我就讓她四個姐姐一起陪她！”

四個工作人員戴上吊死、溺死、燒死和摔死的麵具。

看著他們模仿姐姐們的死狀，我手腳發冷。

喬安然卻將鏡頭懟到我臉前。

“直播間的家人們。”

“你們猜，她能在停屍房裏撐幾分鐘？”

她身後的四幅遺像裏，姐姐們緩緩轉動眼珠。

八隻猩紅的眼睛，同時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