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甜甜從地窖逃回正堂,已經接近崩潰。
她將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嘴裏不停罵節目組廢物。
可四位投資人比她更慌。
他們認得棺材裏的東西。
也知道那些死者和自己究竟是什麼關係。
周承遠壓低聲音。
“不能再讓直播繼續。”
陸霆看向我,眼中殺意畢露。
“把她處理掉,所有怪事自然會停。”
蘇甜甜聽見這話,忽然指向地窖裏的空棺。
“對。”
“既然棺材缺一個人,就把她裝進去!”
她認定我才是操縱一切的人。
隻要我死了,死人就會重新閉嘴。
幾個保鏢拖起我,粗暴地塞進第五口棺材。
我的後腦撞上棺底,鮮血順著木紋滲了進去。
棺材仿佛活了過來。
內壁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蘇甜甜站在棺外,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不是喜歡幫死人寫狀紙嗎?”
“那你就下去,跟他們慢慢寫。”
她讓攝影師將鏡頭對準我,準備拍一場活人入殮。
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九千萬。
彈幕中終於有人察覺不對。
【這是直播,不是錄播吧?】
【把人關進棺材犯法了!】
【報警了,蘇甜甜瘋了嗎?】
蘇甜甜的粉絲立刻反擊。
【姐姐隻是配合節目效果。】
【那個神婆演得這麼賣力,一看就是想紅。】
【甜甜願意給她鏡頭,她偷著樂吧。】
我沒有掙紮。
隻是隔著棺木,平靜地看著蘇甜甜。
“你敢當著所有觀眾,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蘇甜甜環抱雙臂。
“你問啊。”
“你從未見過小魚,對嗎?”
她眼神閃爍了一瞬。
周承遠立刻打斷我。
“別跟她廢話,封棺。”
我提高聲音。
“蘇甜甜,你敢不敢發誓?”
“如果你認識小魚,今晚便自願接受陰司審判,所犯之罪,絕不申辯。”
直播間已經有人開始刷小魚的名字。
蘇甜甜最受不了別人質疑。
更何況她身後還有四位投資人撐腰。
她走到棺材前,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發誓。”
“我這輩子從沒見過什麼小魚。”
“如果我撒謊,就讓我——”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惡毒。
“就讓我麵前這個神婆,替我下地獄。”
我笑出了聲。
“發誓還能把報應外包?”
“蘇小姐,你算盤打得陰曹都聽見了。”
直播間彈幕笑成一片。
蘇甜甜惱羞成怒,親手推上棺蓋。
“閉嘴吧你!”
棺蓋合攏的瞬間,整座驛站劇烈震動。
小魚的聲音似血,
“一!!!!!”
院中的鳴冤鼓無人敲擊,卻跟隨著發出第一聲巨響。
咚——
無數紙錢從屋頂落下。
第二聲鼓響。
咚——
四根染血的鎖鏈破土而出,分別纏上四位投資人的腳腕。
周承遠掏出刀去砍。
刀刃剛碰到鎖鏈,他掌心便浮現出一個血紅的“罪”字。
其餘三人也沒能掙脫。
第三聲鼓響。
咚——
地窖裏的五口棺材同時升上正堂。
抬棺的不是人。
而是一群缺胳膊少腿、渾身滴水的冤魂。
蘇甜甜終於怕了。
她衝過去想推開大門,卻發現門外已經變成一條幽暗的黃泉路。
路的兩邊站滿陰差。
每一名陰差手中,都捧著一張空白罪狀。
我躺在第五口棺材裏,抬手敲了敲棺蓋。
“蘇甜甜。”
“剛才的誓,陰司收到了。”
棺材外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尖叫。
“你少嚇唬我!”
“那個小魚早就死了,她怎麼可能來告我!”
驛站驟然安靜。
周承遠猛地看向她。
“甜甜,我們從沒告訴過你,小魚已經死了。”
蘇甜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供桌上的泥娃娃碎片突然動了。
一塊、兩塊、三塊。
碎片沾著河泥,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新拚合。
娃娃的泥殼寸寸裂開。
一雙蒼白的手從裏麵伸出。
緊接著,一個濕漉漉的小姑娘慢慢爬上原告席。
她脖子上綁著石頭,嘴裏沒有舌頭。
可當她抬起臉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張慘白浮腫的臉,竟與蘇甜甜有七八分相似。
小姑娘裂開流血的嘴,聲音從鳴冤鼓裏傳遍全城。
“姐姐。”
“我替你死了八年。”
“你怎麼連我都不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