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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全家福是外婆去世前拍的。

照片裏，我站在外婆身邊，沈硯摟著我的肩。

林曉棠住進來的第二天，我發現自己的臉被剪掉了。

她說照片老化，自己掉了。

沈硯也說：

“一張照片而已，你別小題大做。”

現在，我又問了一遍。

“照片是誰剪的？”

林曉棠低著頭，眼淚落得更急。

沈硯擋住我的視線。

“是我。”

我盯著他。

“你？”

“曉棠看見外婆會緊張。”

他避開我的眼睛。

“我就把照片收拾了一下。”

“她怕外婆，所以你剪我的臉？”

“我剪錯了。”

我走到電視櫃前，把那張照片抽出來。

照片裏，其他人都完好無損。

隻有我站過的位置，被剪得幹幹淨淨。

“這麼大一個人，你剪錯了？”

沈硯臉上閃過一絲狼狽。

“那你想怎麼樣？”

“為了張照片，逼死曉棠嗎？”

“我什麼時候逼她死了？”

“你每次都咄咄逼人，她已經夠難受了！”

他的聲音很大。

小時候隻要我語氣重一點，他就會紅著眼叫姐姐。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人，對我拍桌子。

母親見我們吵起來，急忙拿走照片。

“棲月，這張拍得也不好。”

“哪天重新拍一張就是了。”

我伸手。

“還給我。”

“別鬧了。”

“還給我！”

母親被我嚇了一跳。

照片從她手中滑落。

林曉棠慌忙去撿，高跟鞋卻踩在了外婆臉上。

紙張發出輕輕的一聲脆響。

她立刻抬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照片正中間多了一道裂痕。

我蹲下去，指尖碰到外婆的臉。

林曉棠也蹲下來，伸手要幫我。

“別碰。”

她動作一僵。

下一秒，她捂住臉哭了起來。

“阿硯，我受不了了。”

“在這個家裏，我做什麼都是錯。”

沈硯一把將她拉起來。

“不是你的錯。”

他轉頭衝我吼：

“姐，外婆已經死了三年！”

“你拿幾袋血、一張照片折磨誰呢？”

我耳邊嗡了一聲。

父親厲聲嗬斥：

“沈硯！”

可他隻是皺了皺眉。

“我說錯了嗎？”

“家裏這些東西早該扔了。”

“曉棠以後要住進來，總不能每天看著死人的照片、過期的血漿。”

我慢慢站起來。

“所以你也想扔？”

“我隻是想往前過日子。”

他不敢看我。

“姐，這個家不能永遠圍著你的情緒轉。”

我將照片抱在懷裏。

“好。”

母親立刻鬆了口氣。

“你能想通就好。”

“明天婚禮結束，一家人還是和和氣氣的。”

我點點頭。

“我的東西我會帶走。”

“婚禮，我也不去了。”

沈硯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今晚開始，你們想怎麼疼她，都不關我的事。”

我轉身上樓。

林曉棠忽然在身後開口：

“姐姐，你又拿離家出走威脅大家嗎？”

我停住腳步。

她從沈硯懷裏抬起頭，眼底帶著淚。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走，阿硯就會丟下我去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