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我聯係同城快遞,將所有與顧言澈有關的東西送去了會所。
半小時後,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來視頻。
許棠坐在沙發中央,正帶著眾人拆我的箱子。
她拎起那隻舊玩偶,笑得肩膀發抖。
“嫂子真夠細節,這破玩意兒都快掉毛了,還特意寄回來。”
有人拿起我們的合照。
“照片都剪了,下一步是不是該住院,等顧哥哭著去接?”
許棠從箱底抽出一本記錄,故意模仿我的語氣。
“今天又沒睡著,但不能告訴顧言澈。”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她又翻過一頁。
“今天站在天台上待了很久。”
笑聲戛然而止。
顧言澈猛地起身。
“把本子給我。”
許棠卻若無其事地合上本子。
“真有這個想法的人,哪有心情一筆一畫記下來?”
“她故意留下這個,就是想嚇唬你。”
說完,她把本子扔進垃圾桶。
“你現在去找她,她以後就敢拿這個威脅你一輩子。”
顧言澈盯著垃圾桶,臉色發白。
“如果她真走了呢?”
許棠笑出了聲。
“她能去哪兒?”
“隻要你發一句回來,她拖著箱子也會跑回來。”
我關掉視頻,沒有再看。
車開進一座安靜的小院。
負責接待的小姐姐已經等在門口。
她接過我的行李,輕聲說:
“房間收拾好了。”
“這段時間,你什麼都不用想,先好好睡一覺。”
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認真地看著我。
“你願意來這裏,是在救自己,不是在麻煩任何人。”
我關掉手機,跟著她走進小院。
同一時間,顧言澈回了家。
衣櫃裏隻剩他的衣服。
洗手間沒有我的牙刷,冰箱上沒有我寫的便簽,就連玄關那雙總被他嫌礙事的拖鞋也消失了。
他給我打電話,號碼已經停用。
他又衝去我的公司,前台卻告訴他,我已經辦完離職。
“她去了哪兒?”
“沈小姐沒說。”
前台遞給他一隻信封。
“有位醫生來過,說如果您找來,就把這個地址給您。”
顧言澈立刻趕去醫院。
醫生隻告訴他,我已經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她是不是還在為生日宴的事生氣?”
“你讓她接電話,我可以跟她解釋。”
醫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覺得她離開,隻是因為一場生日宴?”
顧言澈皺起眉。
“她有時候情緒是比較大,但許棠說了,這種病沒那麼嚴重。”
醫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棠是誰?”
“我一個朋友,她以前也得過抑鬱症,比普通人更了解。”
醫生拉開抽屜,取出一遝厚厚的記錄。
上麵全是我這一年來獨自來看病的日期。
幾乎每一次最難熬的時候,顧言澈都在陪許棠。
醫生將記錄重重拍在他麵前。
“誰告訴你,她不嚴重?”
“她已經很久不能正常睡覺,連最基本的生活都快撐不住了。”
顧言澈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不可能。”
“她每天都去上班,也會笑。”
“她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醫生冷冷地打斷他。
“她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隨時可能出事。”
“你是她相處五年的未婚夫。”
“她都被逼到不敢再向你求救了,你竟然一點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