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禾扶著我坐下,輕柔為我處理傷口。
一邊動手,一邊落淚。
我失笑,扯得嘴角生疼。
“我都還沒哭,你哭什麼?”
“奴婢隻是想,若二夫人是您的母親就好。”她抹了把眼淚,遞來一個嶄新的金鑲玉腰牌。
仔細看上麵還刻了一行小字。
【天下第一好乖女】
忍不住發笑,大人哄幼童的話,竟也被刻上了。
隻是我心頭發酸。
這樣的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二夫人還說,“如今她還皇後娘娘殿裏有要事商討,但江南一行準備的差不多了,明日即可出發。”
我點了點頭看著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自然有些不舍。
“對了......”
我嘴唇嚅囁,剛想問給父親和哥哥信是否寄了出去,又把話咽了下去。
在我記憶裏父親高大,總是用剛冒出的青茬紮我臉,嚇唬我說要吃了我。
哥哥身形雖不及父親強壯,卻喜歡把我偷帶出府與同窗炫耀。
這些年他們駐守西疆,我月月寫信,卻從未收到回信。
隻是周若雨那兒常見到西疆特產,想必,他們也如同母親般。
我忍不住紅了眼。
若真是如此,那我在這兒京城,便再無牽掛。
......
門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奇怪的鳥叫。
我身形一滯,裝作什麼都沒聽到,起身朝內室走去。
哐的一聲。
窗戶從外打開,陸行宴皺著眉,語氣抱怨。
“你都聽到了我們的暗號,為何還不開窗?”
他縱身一躍,跳進來,身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花香。
“陸公子,你私闖閨房,不合禮數,若是無事就請離開吧。”
“怎麼無事!”他有些委屈,“我來就是想問你,為何今年中秋沒給我準備月餅?”
說著,還拽了拽我垂在腰際的長發。
我不動聲色地躲開,“陸公子貴人多忘事,我們已經退婚了,再送東西,於禮不合。”
窗後忽然傳來女子低聲埋怨,“天天這禮那禮,怪不得不討人喜歡。”
陸行宴愣了一下,無奈地搖頭。
“出來吧,她發現了。”
周若雨探頭,嬌喝,“行宴哥哥你真沒用,連個月餅騙不來!”
陸行宴哼笑,“還不是怪你這個小壞蛋故意搗亂,我可是為了你才來找她的,你倒是先氣上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嬉鬧,輕聲打斷,“若二位想要打情罵俏,就請換個地方吧。”
女孩也不惱,笑嘻嘻地貼過來,“姐姐別怪我們,我隻是想討一隻月餅來吃。”
“你可知月餅是用什麼做的?”
她愣了一下,“餅皮、豆沙、五仁、蓮蓉。”
“既月餅都是這樣做的,那你為何偏偏要吃我做的呢?”
我冷笑,“還是想同往常考核那般,諷刺侯夫人沒選我,而選了你?”
這種招數,我見得多了。
去年的中秋主題,宮裏明明賞了月餅,周若雨還鬧著要吃我親手做的。
不僅如此,還在我麵前扮演起母女情深。
我坐在角落,看她撒嬌要母親喂,看著那從未屬於我的溫柔溫暖了另一個人,隻覺得指尖都泛著冷意。
周若雨低頭,聲音又低又輕,“我隻是覺得姐姐包月餅時格外賞心悅目,想試試有什麼不一樣罷了。”
“若姐姐不願意,我就不吃了。”
說著,就轉身離開。
陸行宴嘖了一聲, 看上去很是憂心。
“你這樣善妒,以後嫁進陸家該如何與若雨相處?”
我渾身僵住,“什麼意思?”
“侯夫人沒給你說嗎?”
“我們的婚約並未解除,隻是我會先娶若雨,七日之後,再以側夫人的身份迎你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