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轉頭。
孟知瑜卻適時開口:“唐小姐......不是經常用離婚當借口讓崢野難過嗎?”
季崢野臉色變了變。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隨後嗤笑了一聲,擰著眉頭,語氣也加重了一些。
“離婚?唐穗,你這次又準備鬧什麼?”
“當初你用抑鬱當做借口天天發瘋,我實在被你逼得沒有辦法,把知瑜送到荒島你才開心,要不是你咄咄逼人,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我雙手緊緊攥成拳,寒意還是順著血管往骨縫裏鑽。
四年來的抑鬱失眠,動作遲緩,感官遲鈍,在他的嘴裏,成了我胡鬧的借口。
我自嘲一笑,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季崢野,你這個人從來沒變過,你的心裏永遠隻有你自己。”
“當年我為你偷監控,對抗主辦方那時候怎麼不說我發瘋胡鬧呢?”
當年季崢野還是一個賽車新手,剛出來就拿下幾個熱門冠軍。
在一場全國比賽上,他因為不願被主辦方買通打假賽,被下藥陷害,在他喝的水裏被查出興奮劑。
就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要斷送在那天了。
天才隕落,所有人都想看的故事。
是我,深夜一個人沿著消防梯爬牆七樓偷出監控,在主辦方的威脅下堅持發出證據鏈,還了他的清白。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我瘋了,隻有季崢野沒有。
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聲音,隻有季崢野死死盯著我。
閨蜜實在受不了,一把拉住我,把我往外拖,來到隔壁的別墅。
開門的是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
照片和現實重合,我認了出來。
那是他們的女兒。
小女孩一見我,就哇哇大哭。
“壞阿姨!你滾出去!要不是你,我爸爸媽媽就能天天見麵了!”
原來,他們在國內的家,一直就在我眼皮下 。
我這幾年過得渾渾噩噩,竟然從沒發現家裏季崢野的東西越來越少,全都出現在這裏。
溫馨的中古風布置,處處可見設計者的用心。
被裱起來孟知瑜專訪他的報紙,寫著“寶貝,早餐做好啦”的便利貼,還有為二胎做準備的母嬰用品......
閨蜜雙手一攤,語氣不耐,
“你自己看看清楚,季崢野的生活裏早就沒有你了,他已經向前走了!”
“你看不出來嗎!他在這裏過得很幸福,跟你在家裏那個陰暗的樣子不一樣!”
閨蜜見我始終一眼不發,眼裏又帶了些不忍,
“你知道嗎,去年地震的時候,你媽被埋在廢墟底下,是小瑜徒手挖了三天把你媽救出來的。”
“這幾年,小瑜把大家都照顧的很好,她為了生這個孩子,也是費勁全力,你這次真的有點太狠了。”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收緊發僵的雙手。
那天我正在去看媽媽的路上,結果突發地震。
是我自己逃出來後,找到暈厥的媽媽,整整挖了三天才救出來命懸一線的她。
我的左手拇指也因此神經受損,失去知覺。
這對我的賽車事業,帶來了巨大打擊。
可是,為什麼他們說,救我媽的人,是孟知瑜?
我所有的委屈堵在喉嚨,隻能強行咽下去不斷反複折磨著自己。
我掩住所有的情緒,把季家傳給兒媳婦的鐲子取下。
放在茶幾上。
隻是下一秒鐲身與玻璃相碰,碎成三截。
“!這可是我奶奶的遺物!你......就算再怎麼恨我,你也不該拿鐲子出氣!”
我辯解的話都沒說出口一句。
季崢衝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