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思思的臉瞬間漲紅。

“閉嘴！”

她話音剛落，媽媽大步衝過來，對著我的臉就是重重一巴掌！

“我看你是欠打了！跟你姐姐說話什麼態度？”

我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忍著眼淚道：

“媽媽，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

她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眼神裏滿是鄙夷：

“誰知道你那些高分是怎麼考出來的，指不定是在學校勾搭男老師換來的臟成績！”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告訴你，無論你考多少分，都老老實實地在本地上個大專，方便我每天看著你，省得你跑遠了去當小三禍害別人！”

我定定地看著她那張憤怒的臉，眼眶酸澀得要漲開。

媽媽，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摘掉我在你心裏的那些臟名？

“阿姨，你也別怪青禾了，她也是心急了才說了重話。”

林思思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委屈：

“她說得對，要是我媽還在，我肯定也能考出跟她一樣好的成績，不至於讓您跟著操心了。”

媽媽眼裏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傻孩子，這哪能怪你，在阿姨心裏，青禾考得再高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頭。”

飯桌上。

媽媽拿起蝦，一隻一隻剝好殼碼進林思思碗裏，動作熟練又溫柔。

輪到我時，她順手將那盤散落著蝦殼的盤子重重推到我麵前，眼神冷若冰霜：

“全都給我吃了，別給我裝清高浪費食物。”

我盯著這一盤殘渣，喉嚨隱隱開始發癢。

我海鮮過敏，隻要吃上一點就會呼吸困難，小時候還差點因此丟了半條命。

媽媽不是不知道，隻是她不在乎。

麵對她冷酷的目光，我一言不發夾起硬邦邦的蝦殼咽進了嘴裏。

沒過幾分鐘，喉嚨便火燒一樣疼。

飯後，媽媽挽著林思思的胳膊出門逛街，臨走前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把家裏收拾幹淨，別偷懶，要是收拾得不幹淨今晚就滾去走廊睡！”

我一個人站在水池前洗碗，水聲嘩嘩地響。

皮膚上漸漸起了紅疹，大片大片的癢。

我卻連撓都不敢撓，怕留下痕跡又被說是“作”。

樓下傳來鄰居阿姨的寒暄聲，隔著窗戶飄進來。

“林姐，你可真大度！當年那事明明不怪你，你卻多年如一日地把前夫的女兒當眼珠子疼，真的難得！”

“是啊是啊，再看看你家青禾，被你管教得多規矩啊，連門都不亂出，以後配得起正經人家。”

媽媽的笑聲傳上來，帶著幾分驕傲：

“我是把思思當親閨女疼的，她爹當年不是個東西，總不能眼看著孩子受委屈。至於我家青禾……”

“她天生就是個勾引人的狐狸精，我絕對不肯讓她有機會跑出去禍害別人！”

窗外聲音漸遠。

我洗完最後一隻碗，擦幹手，慢慢挪到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陌生無比，發梢參差不齊，脖子上的紅疹連成一片，觸目驚心。

我呆滯了許久，才慢吞吞地抹去眼角的淚。

媽媽，是不是我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老師說，還有七天我的通知書就能到了。

他們都叫我跑，跑得越遠越好，永遠都別回頭。

可是媽媽，我的世界裏到處都是你的影子。

我真的能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