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時沒有說話。
上一世,她也向我要過這筆錢。
當時我以為她隻是在故意刺激我,哭著求她不要再說。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她真的想用我掙的錢,替自己和許文山辦一場世紀婚禮。
見我沉默,江妍立刻拉下臉。
“爸,您剛才還說要成全媽。”
“現在連一場婚禮都舍不得給她?”
“她給你生了兩個孩子,照顧你五十年。”
“這兩百萬,是你欠她的。”
我看著女兒。
她小時候體弱多病,六歲那年半夜高燒,是我冒著暴雨背她走了三公裏。
她上大學想學繪畫,蘇婉琴嫌沒有前途,也是我力排眾議支持她。
可這些事,她似乎全忘了。
“好。”
我點了點頭。
“婚禮的錢,我也出。”
蘇婉琴臉上的怒氣這才消退。
“另外,離婚後這套房子我還要住一段時間。”
“文山剛回國,沒有合適的住處。”
我看向許文山。
他穿著我買給蘇婉琴、卻被她轉送出去的高定西裝,坦然地坐在我的沙發上。
“那我住哪裏?”
江妍早有準備,從包裏拿出一串鑰匙。
“我替您找好了。”
“老城區的一室一廳,雖然小了點,但一個人住足夠了。”
我接過鑰匙。
鑰匙扣上貼著一張紙。
月租一千八。
正是上一世我被他們趕出去後,病死的那間出租屋。
我攥緊鑰匙,抬頭看向一雙兒女。
“這是你們一起替我選的?”
江浩不耐煩地回答:
“您都答應離婚了,總不能繼續和媽住在一起。”
“況且文山叔剛回國,需要地方落腳。”
原來他們連我死在哪裏,都早已替我安排好了。
我把鑰匙放進口袋。
“好,今晚我就搬。”
蘇婉琴怔了一下。
她大概沒有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我轉身走進書房,隻拿走了幾件換洗衣物和父母留下的舊懷表。
路過客廳時,江妍正在接電話。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喜悅。
“許叔,您放心。”
“我爸已經簽了。”
“您答應我的事兒,可不能反悔。”
我停在門外。
江妍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爸......”
我沒有質問她。
隻是從她身邊經過,輕輕關上了家門。
這一次,我想親眼看看。
為了利益,他們究竟還能把我逼到什麼地步。
第二天上午,股權交接在致遠康養的會議室舉行。
我到場時,蘇婉琴已經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許文山坐在她身邊。
江浩則穿著一套嶄新的西裝,正在向幾名管理人員介紹自己的經營規劃。
見我進門,他隻淡淡喊了一聲:
“爸。”
連站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跟隨我十幾年的財務經理趙成安迎上來。
“江董,您真的決定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孩子想接班,就讓他試試。”
趙成安欲言又止。
江浩注意到這一幕,立刻沉下臉。
“趙經理,以後公司的事情直接向我彙報。”
“我爸已經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