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爸爸便以轉院治療為由,將我從顧家的醫院接走。
我剛做完腿部縫合,連麻藥都沒完全退。
負責我的護士攔住輪椅。
“桑小姐現在不能出院。”
“她的傷口隨時可能再次出血。”
爸爸拿出簽好的轉院文件。
“我們請了最專業的治療團隊。”
“出了事,我們自己負責。”
護士聽到他這樣說,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然而,汽車沒有開回林家。
而是停在了郊外一間廢棄倉庫前。
鐵門生鏽,窗戶被木板封死。
潮濕腐爛的味道撲麵而來。
我看到裏麵的布置,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和我五歲時被關押的地方一模一樣。
我拚命轉動輪椅。
“我要回醫院!”
哥哥按住我的肩膀。
“你鬧什麼鬧!這可是念念為了治療你,連夜辛苦布置的!你必須在這接受治療!”
倉庫四周架著攝像機。
爸爸特意囑咐工作人員:
“全程拍清楚。”
“尤其是我們陪她治療的畫麵。”
“視頻剪好後,第一時間送給顧老夫人。”
我求救地看向媽媽。
“顧醫生明明說過,絕對不能讓我看受傷場景。”
媽媽避開我的目光。
“你總不能一輩子躲著。”
“我們也是為你好。”
工作人員用繩子把我綁在椅子上。
對麵坐著一名戴頭套的演員。
另一個人扮成綁匪,拿著鉗子走到他麵前。
我劇烈掙紮起來。
“停下!求你們別演了!”
林敘站在鏡頭後,冷冷看著我。
“還沒開始,你就進入狀態了?”
“桑晚,戲是不是有點過了?”
林念瓷拿著當年的病曆記錄,站在一邊提醒演員:
“先拔牙。”
“當年姐姐看到的,就是這個。”
鉗子夾住一顆提前準備好的假牙。
演員猛地仰起頭,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的牙根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真的有鉗子伸進嘴裏,將牙齒連根拔起。
我疼得渾身抽搐,牙齒死死咬住舌尖。
鮮血很快從嘴角流了下來。
媽媽臉色發白。
“她怎麼流血了?”
哥哥走近看了一眼。
“她自己把舌頭咬破了而已。道具都是假的,能有什麼事?”
爸爸盯著攝像機。
“繼續。”
第二輪,是挑斷手筋。
演員的手腕上套著提前準備好的血包。
刀尖劃下去的瞬間,鮮血噴了出來。
“啊!”
演員抱著手腕慘叫。
我的兩隻手同時傳來劇烈疼痛。
手指不受控製地蜷縮,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手腕拚命向內彎折,繩索磨破皮肉,鮮血順著椅子往下滴。
“停下......”
“我的手......”
我聲音發抖。
媽媽看不下去,剛想上前一步,林念瓷卻將她拉住。
“脫敏治療中途不能停,不然前麵就白受罪了。”
爸爸咬了咬牙。
“把燈調暗。繼續還原!”
倉庫徹底陷入黑暗。
哭聲、求救聲和皮鞭落下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五歲那年的記憶被硬生生撕開。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角落。
那個渾身是血的人朝我伸出手,一遍遍求我救他。
可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額頭重重撞在椅背上。
監測儀發出急促警報。
就在這時,倉庫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顧醫生帶著急救人員衝了進來。
她看見眼前的布置,臉色瞬間慘白。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哥哥擋在她麵前。
“我們在給她做脫敏治療。”
“你有什麼話,等結束再說。”
顧醫生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說過絕對不能讓她重曆創傷!”
“這根本不是脫敏!你們是在逼她的大腦,把當年的酷刑重新承受一遍!”
她衝過去關掉音響,撲向我。
我的身體被繩子勒得僵直,整個人渾身抽搐,不斷劇烈地掙紮。
牙齦和掌心不斷滲血。
顧醫生摸到我的脈搏,聲音驟然變了。
“血壓測不到了。”
“她正在發生嚴重的應激性休克!”
話音落下。
我的頭無力地垂向一旁。
監測儀上的警報聲,瞬間連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