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看見汽車標誌,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我卻來不及提醒她。
吳建波已經舉著扳手走近。
“把手機扔過來。”
妻子怎麼可能照做,她迅速將報警電話切成免提。
接警員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女士,請盡量與對方保持距離,警力已經到達小區。”
吳建波臉色一沉,抬手便來搶。
“給臉不要臉。”
妻子猛地按下防狼噴霧。
刺鼻的液體噴了他滿臉。
吳建波捂著眼睛怒吼,扳手重重砸在牆上。
妻子沒有愣在原地,她推著我衝向廚房,同時扯下牆邊的幹粉滅火器。
那是她去年專門買的。
因為我行動不便,她總怕家裏起火時來不及帶我走。
此刻,這份小心終於替她爭來一點時間。
她掃過吳建波麵前的地麵,隨即退到餐桌後。
椅背和輪椅組成一道臨時障礙,她緊張得嘴唇發白,動作卻沒有亂。
“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你再敢亂動,待會兒警察來了隻會判的更重!”
吳建波揉著通紅的眼睛追來,咧著嘴笑。
“既然橫豎都要被關,我為什麼不進去之前爽一把?”
“你指望誰救你,你的廢物老公?先讓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說話吧哈哈哈!”
我氣得快咬碎牙,卻始終沒辦法做到起身,隻能無助地期待著救兵早點來。
妻子拔掉保險銷,白色幹粉劈頭蓋臉噴了過去。
客廳裏頓時什麼都看不清。
我聽見桌椅被撞翻,也聽見吳建波氣急敗壞的咒罵。
妻子貼著我耳邊,聲音發抖:“阿越別怕,我帶你出去。”
她想從餐廳繞到玄關。
可電動輪椅後輪碾到碎玻璃,突然發出一陣空轉聲。
輪胎破了。
妻子用盡力氣去推,輪椅卻像釘在地上。
白霧後麵,吳建波的身影已經逼近。
她咬了咬牙,彎腰想背我。
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壓在她背上,她膝蓋一軟,險些和我一起摔倒。
我急得不停搖頭。
上一世,她也這樣抱過我。
我發病時會咬人踢人,她從不鬆手。
可現在,我這具身體隻會拖累她。
我胡亂拍著輪椅側麵,示意她別管我。
妻子卻紅著眼睛嗬斥:“不許鬧,我不會把你留下!”
吳建波從白霧裏衝出來,一把抓住她的頭發。
妻子疼得仰起頭,卻順勢向後撞去。
她的後腦勺狠狠撞在他鼻梁上。
吳建波吃痛鬆手。
我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按住方向杆,將輪椅開到最高速度,朝他狠狠撞過去!
輪胎雖然破了,沉重的車身仍將他頂到餐桌邊。
他低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驚疑。
我立刻歪著頭傻笑,手掌繼續毫無章法地亂拍。
腦中的警告沒有出現,說明他隻當我是受刺激後發瘋。
暴怒的吳建波揪住我的衣領,將我連人帶輪椅掀翻在地。
“狗娘養的,你這廢人還挺能折騰!”
身體撞上地板,右肩傳來一陣悶痛。
製氧麵罩也被扯落,胸口很快像壓上一塊石頭。
妻子看見後,第一反應仍是彎腰替我接回氧氣管。
就是這一瞬,讓吳建波抓住了她。
妻子尖叫著撲過來。
吳建波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將扳手抵在她太陽穴上。
“你再動一下,我就先砸死他!”
妻子的動作僵住,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讓我別怕。
明明扳手抵著她的頭,她擔心的仍是倒在地上的我。
吳建波拖著她往主臥退,想從檢修井原路離開。
就在他彎腰拉開衣櫃時,入戶門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重重拍門。
“陶女士,我們是警察!”
“聽得到就回應一聲!”
妻子眼裏剛亮起希望,吳建波手裏的扳手便換成了折疊刀。
刀刃貼上她的脖子。
他盯著正在破門的方向,臉上的肌肉一下下抽動。
“既然走不了,那就誰都別活。”
門外的撞擊聲再度響起。
門框已經裂開一道縫。
隻要再撐十幾秒,警察就能進來。
可吳建波勒著她退向檢修口,刀鋒已經壓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行,你要找死,那我們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