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立刻按下可視門鈴的錄像鍵。
屏幕卻閃爍兩下,徹底黑了。
門外傳來塑料碎裂的聲音。
吳建波砸掉了攝像頭。
妻子臉色發白,抱起氧氣瓶便要推我進臥室。
我卻死死按住輪椅刹車。
不能去臥室。
上一世,吳建波進門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客廳監控的電源...
將她逼進沒有攝像頭的主臥。
我隻能留在客廳,也必須留在客廳!
哪怕我的證詞無法被法庭采信,監控也能替她留下證據。
妻子推不動輪椅,急得趕緊扒我的手。
“阿越聽話,我們去裏麵等物業!”
我搖頭,抬起不靈活的左手,反複拍打茶幾上的監控主機。
一下,又一下。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終於明白了一點。
“你想留在有監控的地方?”
我沒有點頭,隻咧開嘴,像平時聽懂表揚時那樣傻笑。
規則沒有再警告。
妻子眼裏疑惑更重,卻沒有時間追問。
門鎖裏已經傳來細密的摩擦聲。
吳建波在撬門。
每刮一下,妻子的肩膀便跟著顫一下。
可她仍擋在我的輪椅前,順手抄起玄關櫃上的防狼噴霧。
那是她照顧我後養成的習慣。
無論遇到什麼事,她總把不能動的我放在自己身後。
她慌忙掛上安全鏈,又將鞋櫃推到門後。
隨後拿起手機報警。
“有人冒用維修平台賬號,現在正在撬我家的門。”
“家裏還有一名無法行動的病人,地址是平康苑三棟十二樓西戶!”
接警員讓她保持通話,遠離門窗。
門外的撬鎖聲停了。
吳建波忽然笑道:“陶青梨,你報警也沒用。”
他第一次叫出妻子的全名。
妻子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你到底是誰?”
外麵沒有回答。
片刻後,樓道腳步聲逐漸遠去。
妻子仍不敢放鬆。
她一邊向接警員描述情況,一邊檢查窗戶。
廚房、次臥、衛生間,能進來的地方全都關得好好的。
她又給物業發去消息,要求立刻封住單元門。
物業終於緊張起來:“監控顯示那名維修工三分鐘前進了消防樓梯,沒有下樓。”
“您把門鎖好,我們的人已經上去了!”
沒下樓。
我腦中忽然閃過上一世的現場照片。
客廳防盜門完好無損,廚房也沒有攀爬痕跡。
警方一直想不明白,吳建波是怎麼進入屋裏的。
直到恢複神智後,我才從舊房改造圖裏發現,我們家主臥衣櫃後麵有一道廢棄檢修口。
它與消防樓梯旁的設備井相連。
開發商交房時隻釘了一層薄木板,後來又被定製衣櫃擋住。
吳建波早就知道。
我瘋了一樣拍打輪椅扶手,嘴裏隻能發出破碎的喊聲。
左手拍到發麻,右手仍軟軟垂在身側。
我明明知道入口在哪裏,卻連完整的臥室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中的規則還在提醒我,一旦暴露,一切都會回到她開門之前。
我隻能賭她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裏...裏!”
妻子聽不懂,蹲下來急切地問:“什麼在裏麵?”
我拚命轉動輪椅方向杆。
電動輪椅撞向主臥房門。
一次。
又一次。
妻子終於跟著我看過去。
主臥裏傳來一聲極輕的木板斷裂聲。
她的臉瞬間白了。
“臥室裏有人...”
她推著我衝向入戶門,可門口的鞋櫃擋住去路。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妻子回頭時,吳建波正從主臥緩緩走出來。
她下意識舉起防狼噴霧,手臂卻抖得厲害。
可她沒有逃,而是重新擋到我身前,表情說不出的堅毅。
吳建波嬉笑著看著她,仿佛她已經是待宰的羔羊。
他反手鎖住臥室門,目光越過妻子,最終落在我的臉上。
“真是沒想到啊,六年了,你這個傻子還是這麼礙事。”
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燒黑的汽車標誌,扔到我的腳邊。
“看來那場車禍,還是沒把你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