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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前一步，盯著趙軍：

"你認識她？"

趙軍麵不改色：

"她是固定獻血者，當然認識。"

我轉向蘇倩倩：

"去年十二月誰用了我的身份證，你心裏清楚。"

蘇倩倩眼神閃了閃，聲音發虛卻還硬撐：

"你自己幹的好事，別往我身上潑臟水。"

趙軍不耐煩地揮手：

"保安，把他弄走，別在這兒妨礙我們采血。"

兩個保安又圍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掙了一下，其中一人手上加力，猛地一搡。

我整個人向後栽倒，手肘結結實實磕在馬路牙子上，火辣辣地疼，蹭破了一大片皮，血珠滲了出來。

"裝什麼可憐。"

"這種人就該曝光，讓大家都看看。"

圍觀的人舉著手機，沒有一個伸手拉我。

我坐在地上，手機震了。

林晚晴發來的消息：

"我到醫院了，醫生開了化驗單，我好怕，萬一我也有怎麼辦。"

我手指按著屏幕：

"我馬上過來陪你。"

回複很快彈過來：

"你別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又連著震了好幾下。

同事群裏有人轉發了那條視頻，朋友私發我：

"言深你上熱搜了，到底怎麼回事？"

我點開社交軟件，本地幾個營銷號都轉了，標題一個比一個難聽。

評論區幾萬條留言，清一色地罵。

有人扒出了我的名字，連我工作單位都掛了出來。

蘇倩倩冷哼一聲，轉身擠進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

獻血車的玻璃窗後麵，趙軍翹著二郎腿喝茶，跟護士有說有笑。

他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用手指比了個 "簽字" 的口型。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手機響了。

屏幕上兩個字：小劉。

我接起電話，沒說話。

那頭是個年輕男聲，語速很快：

"顧組，您之前交代的暗訪情況整理好了，明天督導組進駐市血液中心，您看安排在幾點？"

我抬起頭，看著獻血車身上刷的八個大字。

無償獻血，奉獻愛心。

我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不用等明天了。"

"你們現在就過來，帶上執法記錄儀和封存條。"

小劉愣了一下："現在？顧組您在哪？"

我報了位置，掛了電話。

玻璃窗後麵，趙軍還在喝茶，護士低著頭刷手機，笑出了聲。

我從錢包內層抽出一本深棕色的證件。

封麵上印著六個字：衛生監察執法證。

我沒有打開它，隻是握在手裏，一步一步走到獻血車的台階下，站定。

車門上方的指示燈亮了。

獻血車的門，再次打開了。

趙軍站在門口，看見是我，眉頭一皺，張嘴就要叫保安。

他的聲音還沒出來，目光越過我的肩膀，定住了。

三輛印有 "衛生監察" 字樣的公務車急刹在路邊，車門齊刷刷拉開，六名穿製服的執法人員快步下車。

領頭的年輕人小跑到我麵前，立正，敬禮。

"顧組，執法三科全員到齊！"

我低頭，翻開手裏的證件，別在胸前。

"省衛生監察執法局，顧言深，監察專員，省血液安全專項督導組組長。"

趙軍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他手裏的白瓷茶杯脫手而出，砸在地板上，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