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珠站在謝危身邊,始終擺出一副委屈又不願追究的姿態。
她不需要直接說沈昭寧嫉妒,隻要她哭,隻要她退讓,隻要她在謝危麵前表現出一點害怕,所有人便會自然地把沈昭寧推到惡人的位置上。
“姐姐,我沒有想搶你的婚事。”
沈明珠聲音輕柔,眼淚掛在眼角,像是隨時會落下來。
沈昭寧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問:
“既然你沒有想搶,那現在就鬆開他的手。”
沈明珠臉色一白,手指卻抓得更緊。
謝危立即向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後。
沈昭寧垂下眼。
她知道自己不該再期待。
無論她說什麼,謝危都會先護住沈明珠。
“你不要再針對明珠。”
謝危的聲音壓著不耐。
沈昭寧抬頭看他。
“我隻是想要一個解釋。”
“解釋什麼?”
“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麼不解除婚約,直接娶她?”
這句話落下後,祠堂裏安靜了許久。
謝危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沈明珠是他心裏最特別的女人,而沈昭寧則是最適合成為謝家主母的人。
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他需要沈昭寧的穩重、能力和分寸,也需要沈明珠的鮮活、柔軟和不設防。
至於兩個人是否會因此受傷,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明珠不適合卷入朝堂。”
謝危最終開口。
“她隻需要自由快樂地活著。”
沈昭寧看著他,像是聽見了一句極荒謬的話。
“所以她可以自由快樂地活著,我就要替你承擔謝家主母的責任?”
謝危眉心微微蹙起,可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明珠適時地紅了眼眶。
沈昭寧看向她。
謝危似乎覺得她隻是因為一時嫉妒才變得尖銳,等她跪夠了,認錯了,事情自然會回到原來的軌道。
謝危平淡地提醒她,禮部審卷歸他主持,沈家女兒若被扣上勾結武將、擾亂朝局的名聲,沈硯之便不可能順利入仕。
他說得越平靜,威脅便越清楚。
沈昭寧可以不要自己的名聲。
卻不能讓弟弟十幾年的苦讀毀在她手裏。
她盯著謝危看了很久,最後舉起茶杯,站起來,拖著跪得麻木的雙腿走到沈明珠麵前。
“今日之事,是我思慮不周,驚擾妹妹了。”
沈明珠接茶時,指尖故意輕輕一顫。
茶盞落地,碎片四散。
其中一片瓷片割破了她的手指。
她驚呼一聲,眼淚便同時落了下來。
謝危幾乎立刻握住她的手,查看那道細小的傷口。
沈昭寧站在旁邊,裙擺下早已被膝蓋滲出的血染紅,她轉身離開祠堂,謝危卻與沈明珠一同跟了上來。
回到院中,沈明珠仍舊沒有離開。
她以照顧姐姐為由跟進房間,目光卻在屋內慢慢掃過,最終落在桌上的白玉簪上。
那是沈昭寧亡母留下的遺物。
這白玉簪,沈昭寧從不輕易讓人觸碰。
沈明珠將白玉簪拿了起來。
沈昭寧的神色終於變了。
“放下。”
沈明珠卻像沒有聽見,拿著玉簪在發間比了比。
她故意提起謝危喜歡海棠花簪,語氣輕柔,眼裏卻帶著隱約的挑釁。
下一刻,玉簪從沈明珠手中滑落。
刹那間四分五裂
沈昭寧彎腰撿起斷簪,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沈明珠還在解釋,說自己隻是想替她收好,並非故意摔壞。
沈昭寧抬手打了沈明珠一巴掌。
聲音落下的同時,房門被人推開。
謝危站在門口,目光隻看見沈明珠捂著臉哭泣。
謝危的神色一點點冷下去。
他命人將沈明珠扶走,又下令沈昭寧禁足十日。
房門從外麵落鎖。
沈昭寧趴在地上,過了許久才撐起身體。
她一點一點撿起斷裂的玉簪,將兩截玉石緊緊攥進掌心。
窗外傳來沈明珠委屈的聲音。
“謝危哥哥,姐姐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謝危的聲音很輕,帶著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別怕。”
“她隻是還不能接受,我喜歡的人是你。”